第89章 似真似幻 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姣姣身形恢復原状,草青站在姣姣背上,把段旭也拉了上来。
段旭似乎勒的狠了,人还是晕的。
至此,草青总算鬆了一口气,摸索著將洞虚环重新带上。
那只茸妖飘摇停在她的面前:“大王。”
草青这才看见,这个茸妖很大很大,大头几乎挡住了眼前所有日光。
草青眼前闪过一些画面,很多年以前,这只茸妖就在自己身边了。
草青知道那记忆中的不是自己,但是仍然无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酸楚。
妖族寿命漫长,总是寂寞的。
在血脉记忆中,它陪了自己很多很多年。
那时的它,根茎庞大,二十人都无法合抱住它的根茎,晃著一个伞盖一样的绿色草团。
它的蒲絮被风吹起,遍及四境,为她带来各地的消息。
它讲故事娓娓道来。
而不是眼下这般,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大头。
大头表面坑坑洼洼,根茎细的仿佛要被风吹断。
草青伸手摸了摸眼前,只摸到了一手的轻盈。
出於对血脉记忆的触动,草青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它们用我的蒲絮做了很多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草青声音微哑:“它们是谁?”
“天衰吧,或者仙门,都差不多。”
妖族已经势微很久很久了,从女媧陨落,真君崩逝,到天衰捲土重来。
妖族的命运便如同这四散的茸妖一般,逐渐凋零。
“九尾,孔雀大明王,真龙……”茸妖的眼睛大的惊人,从中飞出一团一团白色绒絮。
它看起来哭的很伤心。
那细软的绒絮飞到了草青的鼻子下面,叫草青打了一个喷嚏。
“大王,我也等了你很久,你终於回来了,可是我要走啦。”
如同那个琉璃瓶一般,茸妖的身形一点一点化作了飞灰。
草青睁大眼睛,那並不是洞虚环所带来的模糊视效,面前这只將他们从天衰救出的茸妖,確实正在消逝。
就如同那只琉璃净盏一样。
它轻的毫无重量,声音也渐渐微弱如烟:“河是假的,我也是假的。”
草青明白了茸妖口中真假的意思。
在天衰的地界,虽然不知道天衰对茸妖做了什么,但是可以想见,茸妖在这里滯留多年,早已经与这里融为一体。
某种程度上,它和那些尸骸没有区別。
只活在天衰之界,走出去,便是湮灭。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草青眼中落下泪来。
那不是她的眼泪,混杂著几乎无穷无尽的血脉记忆,仿佛她也经歷了那漫长的,时移世易的时间。
草青忽然明白,为何大红修成了九尾,便仿佛变了一个人,变了一条狐。
草青运起天河正法,星旋在丹田里缓缓转动。
涌动的记忆,夹杂著复杂错乱的情绪,又缓缓沉回血脉当中。
她是草青。
草青割开手指,指尖里挤出一滴鲜血。
那滴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也裹挟著某种,草青並不十分清楚的传承,朝著茸妖无声飞去。
姣姣低下了头,大红垂眼。
在妖族,迴避目光,不与对视意味著退让与臣服。
它们的姿態让这一幕多了几分肃穆的意味。
仿佛这里不是一无所有,空荡的天空,而是旧日的巍峨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