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萧燁又至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赵允承安静用餐,偶尔抬眼看一看谈笑风生的萧燁,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自然知道萧燁的身份,安国公手握兵权,地位显赫。
这位世子爷的名声,在京中……颇为特別,只是之前並未接触几次。
今日一见,倒觉得並非完全如传闻中那般不堪。
至少待人接物自有章法,只是这热情洒脱得有些过头的性子,与五舅舅的沉稳迥异。
没想到五舅舅转性子后,依然能和他保持如此关係,那说明此人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宴席散后,各自回房。
江琰却叫住了萧燁:
“阿燁,天色尚早,去我书房坐坐?你我兄弟许久未见,好好说说话。”
萧燁眸光微闪,笑嘻嘻应下:
“正有此意!看看五郎你这县令老爷的书房,是不是堆满了案牘劳形?”
两人来到书房,平安送上醒酒茶后便识趣地退下並掩好房门。
方才席间的热闹喧囂瞬间褪去,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江琰没有绕弯子,盯著萧燁,直接问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萧燁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裊裊的热气,沉默了片刻。
再抬头时,那双总是带著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罕见的疲惫与……阴鬱。
“五郎,”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成亲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自然知道,庆阳王的嫡女。之前写信问过你,你只说无妨。”
江琰点头,目光锐利,“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吗?游湖落水,恰好被你救起?阿燁,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尤其涉及王府贵女和国公府世子。”
萧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知道瞒不过你。”
他仰头,將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是,不是巧合。”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那天游湖,是有人递了帖子,邀了京城一帮世家子弟贵女。船行至湖心,不知怎么,她突然就落水了。当时离她最近的,除了她的丫鬟,就是我和另外两个勛贵子弟,其中一个还是你六弟江琮。我会水,见状想也没想就跳下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空茫:
“我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她衣衫尽湿……眾目睽睽。事后,庆阳王震怒,要彻查。可查来查去,只说是那丫鬟不慎撞了她导致失足。那丫鬟当晚就投井自尽了。”
“然后呢?”江琰沉声问,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
“然后?”萧燁冷笑一声。
“然后我爹和庆阳王就被召进宫了。出来之后,两家就开始议亲。我能说什么?说我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证据呢?谁设计的?目的是什么?攀诬王府?还是觉得自己被设计了委屈?”
他摇摇头,语气满是自嘲。
“没人会信,或者说,没人愿意深究。庆阳王需要儘快平息丑闻,保住女儿和王府声誉。我爹……安国公府与庆阳王府联姻,未必是坏事。至於我……”
他看向江琰,眼中带著一丝苦涩,“五郎,你说,我这名声,娶个郡王府嫡女,是不是还高攀了?”
江琰沉默。
可这场局,设计者是谁?目的为何?
搅乱两家关係?
促成一桩看似光鲜实则充满裂痕的婚姻?
亦或是更深远的图谋?
萧燁成了棋子,那位县主同样也是受害者。
“嫂夫人她……对此事如何看?”江琰问得谨慎。
萧燁神色复杂:“她……自那事后,便很少说话。嫁过来后,也是安安静静,恪守本分。对我……相敬如宾吧。但我能感觉到,她並不快乐,甚至……有些怕我。大概也觉得,是我连累了她吧。”
他揉了揉眉心,“府里气氛也怪。我爹整日处理军务,平日里,就我和她在家。”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江琰嘆了口气。
“在家里待著憋闷。”
萧燁没有否认,“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也难受。正好……我爹好像也有意让我出来散散心。我就想起你了,五郎。你这儿天高皇帝远,我就跟家里说,来找你玩一段时间,学点正经事,我爹没反对,还拨了这几个好手给我。”
他指了指门外,“所以,我就来了。没提前说,是想给你个惊喜。”
江琰看著他,心中五味杂陈。
“来了就安心住下。”江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即墨虽小,但也自有天地。你想散心,海边隨便逛。想看看正经事,就跟在我身边转转。至於你家里的事……”
他顿了顿,低声道:
“阿燁,既已成婚,她便是你的妻子。无论这桩婚事缘起如何,她与你已是命运相连。若她並无过错,或许……你可以试著与她好好相处。”
萧燁身体微微一震,抬眼看向江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又聊了些京城其他旧友的近况,朝中一些无关紧要的动向,直到夜深。
送走萧燁后,江琰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著黑沉沉的夜空。
这即墨看似平静的春夜之下,已然匯聚了来自庙堂与权贵之家的不同漩涡。
他不仅要继续治理好这一方水土,引导好未来的君主。
如今,或许还要帮这位看似洒脱不羈、实则內心困顿的旧友,看清前路,度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