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同路

王古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种莫名的“势”所笼罩。

並非陈丰主动释放气势压迫，那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从她生命本源中流露出的特质，如同猛虎踞於山巔，无须咆哮，其存在本身便足以令百兽蛰伏，令风云低徊。

王古从中感受到的，不是具体的能量层级，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东西头凶暴无儔、能吞龙噬豹的狂虎的意志与威严。

好迫人的“势”！王古暗暗心惊，气血与煞气在这无形的笼罩下都本能地加速流转，如同遭遇天敌。

同时，一股强烈的好奇与探知欲涌起：陈丰师姐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她给自己的感觉深不可测，他无法判断对方是否已踏入三阶“存神”境，但那份沉淀於骨血、歷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实战能力，恐怕已达至某种匪夷所思的境地，甚至————

让他隱隱联想到月耀骑士德里克那种层次的存在。那是超越单纯境界划分的、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与运用。

王古收敛心神，思绪飞转，瞬间明白了陈丰此问的深意。

陈丰创立“一心会”，其核心宗旨便是打击非法灵能器官贩卖的灰色產业链与血腥犯罪。她有此一问，显然是担心自己会因研究灵能器官而滑向那条罪恶的道路。

陈家对他，確有不薄之恩。

陈雷前辈传他《九煞玄天功》筑基之法，虽更多是看在姐姐蒂瑞娜的渊源上，但授艺之恩实打实。

陈丰赠予的武道心得手札，更是让他对八荒武学的理解突飞猛进，某种意义上，这两位都可算是他的师长。

於情於理，於自身利益考量，王古都不愿与陈家、与这位实力深不可测又对自己有实质助益的师姐走向对立。

夜风无声拂过廊道，时间在无形的压力中仿佛被拉长。

陈丰似乎才察觉到，自己那近乎本能的、在寻求关键答案时自然凝聚的6

势”，已將王古周遭的空间彻底“封死”，並非禁錮其行动，而是营造了一种不容敷衍、必须直面內心的场域。这不是刻意施压，更像是她意志极度凝聚时的外在显化。

“你不必急著回答，”陈丰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同时那股笼罩王古的无形压力如潮水般悄然退去，“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

压力消散，王古却感觉思维愈发清晰。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笑意：“没有这个必要呀，师姐。我这便告诉你我的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丰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反问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师姐一个问题：您觉得，未来的至高道路，是修士的，还是武者的？”

“修士。”陈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以她的见识与实力，自然看得分明，修士体系在能量操控、生命进化、触及世界法则等方面，目前展现的上限与普適性，確实优於仍在艰难开拓中的现代武道。

“但我却觉得，未必。”王古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並无挑衅，只有一种冷静的探討，“武者这条道路，本就是在灵气復甦、修士体系出现之后，才被第二次系统性发掘和开拓的。它並非古武的简单復现，而是融合了新环境、新认知的產物。”

“武者便绝无可能超越修士吗？”王古自问自答般说道，“修士与武者核心的区別之一，或许就在於那因先天灵气异变而產生的灵能器官”。它赋予了修士独特的起点与某些特异能力，但也可能————成为了某种无形的桎梏或依赖。”

他迎上陈丰微微挑起的眉梢，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我觉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也才能走出一条全新的、更广阔的道路。武者若想真正超越，不能对灵能器官”这一修士核心特徵视而不见，或简单排斥。研究它，理解其本质、原理、优劣，才有可能找到弥补自身短板、甚至发掘出武者独有优势的方向。”

王古並不想在这件事上欺骗一直帮助自己的师姐。除了利用【隱秘之手】吞噬灵能器官中的精纯灵气加速修炼，他確实早就有了深入研究灵能器官构造、原理的想法。这些人（指囚犯）终归是要死的，既然有“素材”，他也不会放弃这个能帮助自己“知彼”、甚至可能反过来启发自身武道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生活在一个灵气充盈的时代，”王古最后说道，眼中闪烁著求知与进取的光芒，“总不能对构成这个时代力量基石的重要一环，始终抱持著排斥或一无所知的態度吧？那並非武者应有的进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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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內陷入片刻的沉默。陈丰那冷冽的目光落在王古脸上，似乎要穿透他的言语，直抵其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念头。

出乎王古意料的是，陈丰竟然缓缓点了点头，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说的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认可，“武道若想更进一步，闭门造车不可取，对彼之道”的研究，確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古之智者，亦讲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然而，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锐利：“但我想知道的，並非这等理念之爭的答案。你应清楚，我创办一心会”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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