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2章 竹排铺就的泥途与角落里的孢子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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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环境……比我想像的还要恶劣,”周逸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从一件废弃的衣服上刮取了一点霉菌样本,放入试管。

他连通了基地的视频,屏幕上出现了林兰的脸。

“林教授,你看这个。”周逸展示了样本。

“典型的灵能真菌爆发,”林兰只看了一眼显微镜传回的图像就做出了判断,“在高灵气环境下,真菌的代谢速度是常態的几十倍。它们会分泌高浓度的酸性酶,分解一切有机纤维和氧化层。”

“普通的乾燥剂有用吗?”周逸问。

“没用,”林兰摇头,“普通的硅胶乾燥剂放进去,十分钟就会吸饱失效。工业除湿机……那得二十四小时开著,能耗太高,你们的发电机带不动。”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战士们天天穿长毛的衣服吧?”

周逸掛断通讯,目光在哨站里四处搜寻。

既然科技手段暂时失效,那就得向大自然寻找答案。

万物相生相剋。既然这里有疯长的霉菌,就一定有能克制它们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那堵刚刚加固过的围墙。

那上面涂满了灰白色的“松脂泥”涂层。虽然表面粗糙,但在潮湿的空气中,它依然保持著乾爽,没有任何霉斑附著。

他又看向角落里堆放的那几捆“铁线藤”。虽然砍下来好几天了,切口都干了,但藤条依然表皮光亮,连一点霉点都没有。

“松脂……铁线藤……”周逸眼睛一亮。

“陈班长!”周逸喊道,“找个铁桶,我们要搞点『土法熏蒸』。”

半小时后。

前哨站的宿舍里,门窗紧闭。

屋子中央的一个铁桶里,正在燃烧著几根富含油脂的变异松枝,以及几段切碎的铁线藤。

火苗不大,但烟很浓。

一股浓烈刺鼻的、带著松香和薄荷味的青烟,在屋子里瀰漫开来。

“咳咳……这味儿太冲了,”小吴在门外捂著鼻子,眼泪直流。

“冲就对了,”周逸站在上风口,“松脂烟含有高浓度的萜烯类化合物,铁线藤含有生物碱。这两种东西混合燃烧產生的烟雾,是强效的杀菌剂。”

熏蒸了整整一个小时后,门窗打开通风。

当战士们再次走进宿舍时,那种阴冷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刺鼻但却令人清醒的药香味。

周逸检查了一下角落里的菌斑。那些原本囂张的彩色绒毛,此刻已经全部枯萎、发黑,变成了死灰。

“有效,”周逸点了点头,“以后每天早晚各熏一次。另外,把松脂油稀释了,涂在电池和金属设备表面,做一层绝缘膜。”

“是!”陈虎敬了个礼,看著那一屋子清爽的空气,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人类再次用最原始的智慧,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微观世界里,爭得了一席生存之地。

……

下午四点,信號塔下的监测室。

这是一个由货柜改装的临时机房,里面摆满了从基地运来的精密仪器。

周逸坐在操作台前,翻看著这一周以来的“灵气波纹记录日誌”。

通讯兵小赵紧张地站在一旁,指著屏幕上一条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的波形线。

“周顾问,您看这里,”小赵调出了几天前的数据,“这是我们刚建站时测得的震盪频率,119秒一次。非常精准。”

“然后这是昨天的,”小赵切换了图表,“118.8秒。”

“这是刚才测到的……118.5秒。”

周逸盯著那个微小的数字变化,眼神变得深邃。

0.5秒的差距。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点时间微不足道,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但对於地质活动或者某种庞大的能量循环来说,这种频率的改变,意味著巨大的变数。

“它在加速,”周逸轻声说道,“虽然很慢,很微弱,但这说明……那个地脉喷口的压力正在增加。”

就像是一个正在被加热的高压锅,隨著压力的上升,排气阀喷气的频率会越来越快。

“这意味著什么?”小赵有些不安地问。

“意味著那个山谷里的灵气浓度会更高,生物的进化速度会更快,”周逸合上日誌本,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那片迷雾,“也意味著……那里面的东西,可能快要『吃不饱』了。”

当內部的资源无法满足日益膨胀的欲望时,扩张就是唯一的选择。

“继续监测,哪怕是0.1秒的变化也要记录下来,”周逸站起身,语气严肃,“这是我们的前哨站,也是我们的耳目。任何风吹草动,都是救命的情报。”

……

傍晚,周逸走出了监测室。

残阳如血,铺洒在刚刚涂抹了松脂泥的围墙上,泛起一种古老而坚韧的暗红光泽。山风渐起,卷著枯叶掠过哨塔,几名战士正拿著铲子,机械却专注地清理著墙根下新死的一批硬壳虫,汗水顺著他们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不远处,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依旧稳定,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晚霞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跡,那是工业文明在这片原始林海中倔强的呼吸。

而在围墙外,那条刚刚铺好的“竹排路”上,一辆满载著新砍伐竹子的卡车正缓缓驶过。

“嘎吱……嘎吱……”

车轮压过竹排,发出沉闷的挤压声,车身微微摇晃,但没有陷下去。驾驶室里,老司机紧握方向盘,目光如炬。这辆车带著满满一车的资源,稳稳地向著基地的方向驶去。

周逸看著那辆远去的卡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人类。

我们没有尖牙利爪,没有坚硬的鳞甲,但我们有不屈的脊樑和善於创造的双手。我们在烂泥里舖路,在霉菌里求生,在怪兽的窥视下建立堡垒。我们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法,去適应这个正在剧变的世界。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进化战爭中,每一根铺路的竹梢,每一铲清理的淤泥,都是我们反击的弹药。

虽然狼狈,虽然艰难,但我们始终在前进。

而那个深渊里的东西……

周逸回头,目光穿透暮色,死死锁定了东南方那片越来越浓重的黑暗。那里,灵气震盪的涟漪正如同心跳般一次次扩散,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甦醒。

“你们在积蓄力量,在等待破茧,但我们也在筑墙,在磨刀。”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轻声自语道:“跑得慢的,就会被吃掉。这是一场跨越物种的、无声且残酷的赛跑。”

“而我们,绝不会输。”

夜色彻底合拢,前哨站的探照灯猛然亮起。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在这个危机四伏、万物躁动的荒野之夜,孤独而坚定地守望著人类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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