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江夏文会 农门举族科举!
这也是许多寒窗苦读的学子,期盼藉此机会崭露头角、扬名立万的舞台。
而其中,年仅十一岁的沔阳府神童秦浩然,无疑成为了眾人瞩目的焦点,甚至可说是眾矢之的。每每抽籤对上沔阳府,对方的学子无不精神抖擞,想著扬名六府。
会场之內,顷刻间唇枪舌剑,引经据典之声不绝於耳。
气氛时而因一方精妙的反驳,而紧张得落针可闻。时而因一句机巧的比喻,而引发阵阵会心的轻笑与热烈討论。
沔阳府学子各自发挥所长。王砚书基础扎实,引证广博,每每能在对方看似严密的论述中找到经典的依据予以回击,其风格沉稳如山。
周子墨则思维敏捷,言辞犀利,善於设下逻辑陷阱,诱使对方入彀,其机辩令人防不胜防。
而最出彩的,还是秦浩然。他年纪虽小,但一旦开口,那別出心裁的思考角度,往往能直指问题核心,化繁为简,或是从寻常语句中发掘出深意,令人耳目一新。
並非一味炫技,其论述背后有著坚实的记忆与理解作为支撑。沔阳府一路披荆斩棘,竟连连过关斩將。
时间在激烈的思想交锋中飞快流逝。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將漫天绚烂的彩霞投射在浩荡东流的长江江面上,水天一色,瑰丽无比。
晴川阁內,经过评委们反覆的斟酌、评议,甚至偶有激烈的爭论,最终,只剩下两支队伍屹立不倒——沔阳府与东道主武昌府!
整个晴川阁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两府学子身上。压轴出场的,將是双方的主將,进行最后一场,也是决定胜负的王霸之辩!
这王霸之辩,直指国家治理的核心路线分歧,探討一个国家究竟应依靠道德教化(王道)。
还是强力法治(霸道)来维繫与发展,是儒家內部乃至整个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史上持续数千年的根本性辩论,內涵极深,极难在短时间內辩明。
抽籤结果公布,会场內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武昌府主將,蒋君瑜,抽到了“王道”;而沔阳府主將秦浩然,则需力证“霸道”。
这对秦浩然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甚至堪称不利。
王道思想源自孔孟,是儒家正统,占据著道德制高点,易於发挥,也更容易引起在场大多为儒门子弟的共鸣,可谓占尽天时地利。
而“霸道”,虽在歷史上如齐桓晋文乃至后来的秦国都曾藉此成就霸业,却常与“严刑峻法”、“功利权谋”、“穷兵黷武”等负面评价相联繫,在儒家主流话语体系中长期处於被批判、被贬抑的位置。
想要在短时间內为其“正名”,並驳倒占据道德高地的“王道”,难度极高,近乎逆流而上。
只见蒋君瑜从容不迫,率先出列。他步履沉稳,对著评委和眾人团团一揖,姿態优雅,尽显大家风范。隨后,他朗声阐述“王道”精义,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治国之道,首在仁心。昔者孟子有言:『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 此一语道破天机!
王道之基,在於人主怀仁德之心,行仁政之举。轻徭薄赋,使民有恆產,故能有恆心。教化百姓,明礼义廉耻,使风俗淳厚。
如此,则近者悦,远者来,天下归心。孔子周游列国,门下贤人七十,皆心悦诚服,非以力胁迫,乃以其德感召也!
故曰:『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民心所向,犹水之就下,沛然莫之能御!
试观三代之治,尤其文王,以百里之地而终王天下,岂非仁德感召之力乎?
王道如春风化雨,润物於无声,天下归往,此乃垂拱而治、长治久安之根本!”
他引据充分,言辞恳切而富有感染力,將王道描绘成一幅君主圣明、百姓归心、天下太平的理想图景,逻辑清晰,气势恢宏,立刻贏得了在场许多学子讚许的目光和低低的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