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声音虽然在喝止，但那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出来。

他此刻的心態，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悔不当初！

麻蛋！！！

他就不该带姜尘来！

他就不该让老盟主知道有姜尘这个人！

他就不该让姜尘参与这件事！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会在姜尘开口的第一时间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出去，然后告诉老盟主“他今天不舒服，改天再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个少年，已经把他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姜尘！你——”

“你这是什么態度？！”

“老盟主面前，岂容你放肆！”

“修，你看看你带来的人！”

“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这里撒野吗？！”

“就算他再天才，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谴责声此起彼伏，像暴雨中的冰雹，一颗一颗砸在姜尘身上。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在乎姜尘的態度，而是因为他们在乎自己的面子。

一个外来的少年，当著他们的面，对老盟主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老盟主不惩罚他，那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肃静。”老盟主淡淡地说。

会议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老盟主的目光依旧落在姜尘身上，但那目光里的情绪，已经变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凝望的、深深的注视。

像一个老人在看一棵刚冒出头的幼苗，不知道它能不能长大，不知道它能不能扛过风雨，但他愿意给它时间，给它机会，给它所有的耐心和包容。

“姜尘。”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那种沉甸甸的、发自內心的真诚，反而更加浓烈。

“如果我们没能跟麻瓜坦白呢？”

“他们，会怎么令我们陷入困境？”

他不是在问“为什么”，不是在问“该怎么办”，而是直接跳到了“如果不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把这个命题，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可能性”，而不是一个可以隨便否定的“妄想”。

这个转变，姜尘注意到了。

老盟主，听进去了。

“那他们的武器，就会对准异能行者。”姜尘认真地说，“因为他们感受到了威胁，会把异能行者当成了外星来物。”

外星来物。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人的认知泡沫。

不是“敌人”，不是“入侵者”，不是任何带有“对抗”意味的词。

而是一个更原始、更本质、更无法通过谈判或和解来解决的词——“异物”。

那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需要被清除的东西。

这就是麻瓜们会有的第一反应。

不是因为他们恶毒，不是因为他们对异能行者有仇恨，而是因为人类的本能就是排斥“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从远古时代就存在的、保护种群的生存本能。

陌生的，就是危险的。

不一样的，就是需要清除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发毛。

那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像虫子一样爬满全身的、怎么也甩不掉的寒意挥之不去。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

那些他们从来不放在眼里的麻瓜，那些他们认为“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的麻瓜，那些他们一直以保护者自居的麻瓜。

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可能正在研究怎么对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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