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陵园夜影,守藏初醒 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真意种子,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在颤动的瞬间,黄豆大小的种子表面,亮起了一道细若髮丝的土黄色光芒。
那不是灵力催动的光,是“道心”引动的光。
杨凡睁开眼。
瞳孔深处,那点淡金色灵光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微小,却更加凝实。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那枚从残骸中带回的青圭玉盒,放在韩老鬼身侧。
然后他再次闭目,开始以那半成的稀薄灵力,一点一点地,吸收、过滤、提纯空气中驳杂的土行灵气。
每一丝灵力都来之不易,每一滴灵元液都需要耗费正常状態下三倍的时间。他没有急躁,只是缓慢而坚定地重复著这个枯燥的过程。
一个时辰,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匿息阵的波动,开始衰减。
雾气中的三团阴影,在阵法的掩护即將消失的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石屋。
慕容衡睁开眼,伤势只勉强稳定了三分,但眼中已有了决绝之色。他撑著墙壁站起身,灰黑色的地煞之力在掌心凝聚成薄薄一层。
赵明握紧最后两张符籙,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杨凡体內,第一滴灵元液刚刚凝聚成型。
然后,异变发生了。
躺在碎布上的韩老鬼,手指忽然动了动。
那动作极其轻微,如同深眠中无意识的痉挛。但就在他手指动的一剎那,他身侧那枚青圭玉盒,盒盖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微光!
微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却迅速穿过石屋墙壁,向废墟深处蔓延。
雾气中那三团正要逼近的阴影,同时僵在原地。
它们的“头”缓缓转向韩老鬼所在的方向,不是攻击的姿態,而是——
跪拜的姿態。
三具被污染的守卫,同时屈膝下跪,头颅低垂,如同在迎接某位尊贵的存在。
石屋內,韩老鬼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浑浊的、疲惫的、仿佛刚从千百年长眠中甦醒的眼睛。瞳孔深处,淡青色的光晕缓缓流转,与青圭玉盒散发的微光交相辉映。
他看到了杨凡。
看到了慕容衡。
看到了赵明。
看到了这片破败的石屋、灰濛的天空、以及远处雾气中那三具跪拜的守卫。
他张开乾裂的嘴唇,发出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这是……镇岳陵……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话未说完,他喉间涌上一口淤血,剧烈咳嗽起来。赵明连忙上前扶住他,奇异石头的白光渡入他体內,助他平復气息。
杨凡站起身,走到韩老鬼面前,俯身看著他。
“韩前辈,”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追问,没有质问,只有陈述,“我们在虚空漂流中误入交织带,从迴廊净化机制下將你救出,通过灰珠开出的通道,坠入此地。镇岳令已毁,秘所已失,慕容城主重伤,我灵力枯竭。我们需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什么危险,以及……如何才能活著离开。”
韩老鬼咳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
他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按在青圭玉盒上。盒盖应声而开,一股古老、沧桑、包容万物的意蕴从中瀰漫而出——那是与他血脉同源的气息。
“镇岳陵……”韩老鬼闭上眼,仿佛在回忆极为遥远的往事,“是地枢宗分裂后,镇岳宗一脉的安息之地。也是……守藏使一脉的……初代传承之所。”
他睁开眼,看向杨凡。
“你方才问我,如何才能活著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如砂纸摩擦:
“离开此地的方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为何此地会被渊虚魔族盯上,为何坟冢会被掘开,为何那些英魂会被炼成守卫。”
“因为在这片陵园的最深处,埋葬著一位……不该死去、却已死去、却始终无法真正死去的人。”
“那是镇岳宗最后一任宗主,也是守藏使一脉的缔造者,更是——”
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仿佛那个名字重若千钧。
“——『芥子藏真』的第一位守门人。”
石屋外,雾气中那些跪拜的守卫,齐声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不是战斗的嘶吼。
那是迎候。
那是哀悼。
那是被污染的英魂,在千年之后,终於再次感应到主人气息时,本能发出的悲鸣。
韩老鬼撑著赵明的手臂,艰难地站起身。
他望向废墟深处,那团最浓重、最古老的雾气。
雾气中,最大的坟冢底部,那双浑浊的眼睛依然睁著。
“他等了三千年。”韩老鬼轻声说,“或许,就是在等一个能让他真正死去的人。”
杨凡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他的灵力依然枯竭,他的伤势依然未愈,他对这片废墟、这段歷史、这场跨越千年的恩怨依然所知甚少。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们不会死在这里。
因为那位沉睡三千年的守门人,等的不是死人。
等的是能活下去、能走出去、能將这段歷史带出这片死寂之地的人。
“天亮之前,”杨凡说,“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韩老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审视,有欣慰,也有某种比欣慰更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
石屋外,雾气缓缓流动。
废墟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