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陵墟余烬,前路新痕 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韩老鬼的葬礼很简单。
没有棺槨,没有祭文,没有送別的人群。赵明在陵园东侧选了一处向阳的坡地,那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片废墟,也能看见远处守门人那座空荡荡的坟冢。
杨凡亲手挖的墓穴。
他没有用灵力,只是一铲一铲地挖,任凭汗水湿透衣背,任凭手掌磨出水泡。筑基中期的肉身本可轻易破开这陵园的坚硬土层,但他觉得,有些事,必须用手去做。
慕容衡倚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右臂完全无法动弹,左手指节因用力握拳而泛白。他没有上前帮忙,因为他知道,此刻杨凡需要的不是分担,而是这个过程本身。
赵明將韩老鬼的遗体仔细擦拭乾净,换上那件从储物袋中翻出的青色道袍。道袍是新的,是韩老鬼在流云城时购置的,一直没捨得穿,说要等到“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
杨凡挖好墓穴,跳上来,走到韩老鬼身边。
老人躺在赵明铺好的布单上,面容安详,双眼轻合,嘴角那抹释然的笑容依然清晰。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已彻底失去光泽,只剩下一片灰白。
那是守藏使血脉燃尽后的痕跡。
杨凡蹲下身,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九號舰残骸中见到韩老鬼的情景——那时老人被冰晶封印,面色青白如纸,却仍在顽强抵抗。想起了在秘所中,韩老鬼甦醒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想起了他燃烧血脉开启青圭玉盒时的决绝。想起了他临终前轻拍自己胳膊的那一下。
“小子,接下来的路,自己走。”
杨凡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將韩老鬼轻轻抱起。
老人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乾柴。守藏使血脉的燃烧,不仅燃尽了他的寿元,也燃尽了他肉身最后的本源。
杨凡抱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墓穴。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踏在青石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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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守门人教他的习惯,是那些被污染的巡山弟子残留的本能,是他对这片陵园中所有英魂的敬意。
走到墓穴前,他缓缓蹲下,將韩老鬼放入穴中。
老人的身体躺在冰冷的泥土上,那件青色道袍在灰濛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杨凡站起身,看著墓穴中那张苍老的脸。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慕容衡拄著一根捡来的断石,艰难地走到墓穴另一侧。他看著韩老鬼,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流云城一別,未想竟是永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韩道友,你救过我,救过流云城无数百姓,救过我们所有人。此恩无以为报,唯愿你此去,能与守门人前辈,与八百四十二位英魂,同归安息之地。”
他弯下腰,用左手抓起一把土,轻轻洒在韩老鬼身上。
赵明走上前,跪在墓穴边。他眼眶通红,却没有哭出声。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奇异石头,放在韩老鬼胸口。
“前辈,”他的声音发颤,“这石头……是您从残骸中护下来的。它救过我的命,也帮过杨前辈。现在……还给您。”
石头落在韩老鬼胸口,那黯淡的灰白色与他身上的青色道袍形成鲜明对比。
赵明伏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退到一旁。
杨凡最后看了韩老鬼一眼。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铲子,开始填土。
一铲,两铲,三铲。
泥土落在韩老鬼身上,落在那件青色道袍上,落在那枚奇异石头上,落在那张苍老而安详的脸上。
当最后一铲土落下,墓穴被彻底填平时,杨凡放下铲子,站在坟前。
他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透明的珠子,轻轻放在坟头。
珠子在灰濛天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如同一滴凝固的眼泪。
然后他转身,走向陵园深处。
慕容衡和赵明没有跟上去。
他们知道,杨凡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杨凡走在青石路上。
周围是被光雨洗涤过的废墟,那些倒塌的石柱、倾覆的墓碑、被掘开的坟冢,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不是污染,是岁月沉淀的痕跡。
他走到守门人那座空荡荡的坟冢前。
棺槨还在,棺盖斜插在泥土中,棺內那层灰白色的粉末已被风吹散大半。裂缝依然贯穿棺底,但裂缝深处已经没有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守门人走了。
带著他的弟子,一起走了。
杨凡在棺槨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了守门人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了那双浑浊眼睛中亮起的温暖光芒,想起了那个轻轻点头的动作。
“你叫什么来著?”
“杨凡。”
“杨凡……我记住了。”
那是他们之间的全部对话。
简短,平淡,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承诺,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
但就是这几句话,让一位守了三千年的人,终於愿意放手。
杨凡在棺槨旁坐下。
他背靠冰冷的青石,望著灰濛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慕容衡拄著断石,缓缓走到他身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眼中依然有光。
“在想什么?”他在杨凡身侧坐下,问得很轻。
杨凡沉默片刻,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有头绪吗?”
“没有。”
慕容衡没有追问。他只是靠在青石上,闭目调息。他的伤势极重,右臂三条经脉彻底断裂,若不及时治疗,很可能留下永久暗伤。但在这片资源匱乏的废墟中,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著。
过了很久,杨凡忽然开口:
“慕容城主,你说……我们为什么要修仙?”
慕容衡睁开眼,转头看他。
杨凡没有看他,依然望著灰濛的天空。
“在坊市的时候,我想修仙是为了活下去。在流云城的时候,我想修仙是为了变强。在虚空漂流的时候,我想修仙是为了回家。”他顿了顿,“现在……我不知道了。”
慕容衡沉默片刻,说:“也许,修仙本身就没有『为什么』。”
杨凡转头看他。
慕容衡继续说:“我从小就被当作流云城下一任城主培养,修炼《地煞镇岳功》是责任,守护流云城是责任,变强也是责任。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修仙的理由。直到流云城冰封那天,我看著寒月仙子化作冰晶消散,我才发现——”
他停住,声音有些发涩。
“我才发现,我修了一百多年仙,连自己在乎的人都护不住。”
杨凡没有说话。
慕容衡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继续说:“后来我想通了。修仙不需要『为什么』。活著就是活著,变强就是变强,守护就是守护。那些我们以为的『理由』,其实是走在路上时,路边长出来的花。”
他顿了顿。
“韩老鬼守了一辈子守藏使的传承,最后换来的,是死在这片陌生的废墟里。你说他修仙的『为什么』是什么?”
杨凡沉默。
慕容衡替他说了:“没有为什么。他就是守藏使,那就是他的路。走完了,就完了。”
杨凡低著头,看著掌心的纹路。
那双手刚刚亲手埋葬了韩老鬼。
那双手曾经绘製过无数张符籙,曾经握过无数次法剑,曾经在绝境中挣扎过无数次。
那双手以后还要做很多事。
“走吧。”杨凡站起身,“赵明还在等著。”
两人回到石屋时,赵明已將屋內简单收拾过。
他用碎石垒了一道矮墙,挡住门口吹进来的风。地上铺了一层乾草,可供人躺臥。墙角堆著几块从废墟中捡来的破碎玉简——虽已残破,但上面的文字或许还有参考价值。
“前辈,慕容前辈。”赵明迎上来,“你们饿不饿?我这儿还有两粒辟穀丹……”
杨凡摇头:“你自己留著。慕容城主要疗伤,不能空腹。”
慕容衡也没有客气,接过一粒辟穀丹服下,然后靠坐在墙边,闭目调息。他的伤势不能再拖,哪怕只能恢復一丝,也是好的。
杨凡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青圭玉盒。
玉盒依然温润,表面的青色纹路在灰濛天光下微微流转。韩老鬼用尽最后血脉之力开启的传承空间,此刻已完全敞开——只要杨凡愿意,隨时可以进入其中,翻阅那三千年来歷代守藏使留下的所有记录。
但他没有急著进去。
他先將神识探入玉盒表层,粗略扫过那些传承印记的分类。
信息量之大,远超他想像。
歷代守藏使的研究方向大致可分为五类:
第一类,关於“渊虚”的研究。包括渊虚魔族的起源、力量体系、弱点分析,以及如何抵御污染的侵蚀。这部分信息最为丰富,也最为危险——许多研究者最终都死於污染反噬。
第二类,关於“守门人”的研究。包括守门人神魂状態的监测、封印稳固程度的评估、以及如何减轻守门人痛苦的尝试。这部分信息最为沉重,记录著三十七代守藏使眼睁睁看著守门人一点点被侵蚀,却无能为力的全过程。
第三类,关於“那扇门”的研究。包括门的结构、规则、运转规律,以及如何“让门从未存在过”的各种尝试。这部分信息最为绝望——七位先贤尝试过因果抹除,全部失败。
第四类,关於“芥子藏真”的研究。包括藏真界的入口坐標、开启方法、以及进入后可能遭遇的风险。这部分信息最为稀少,也最为珍贵——歷代守藏使中,只有极少数人接触过这个层面的秘密。
第五类,杂项。包括各种功法、秘术、阵法、丹方的残篇,以及一些无法归类的个人笔记。
杨凡大致扫完这些分类,心中有了计较。
他睁开眼,看嚮慕容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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