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5章 藏真初现,三钥归位  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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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衡的伤势比看上去更重。

杨凡扶著他走出十几步,就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不是疲惫,是撑到极限后的自然衰竭。半步金丹的肉身本不至於如此脆弱,但右臂三条经脉断口萎缩,地煞之力完全耗尽,加上最后以功法本源维持通道稳定的透支——能活著走进藏真界,已是奇蹟。

“先休息。”杨凡不容置疑地扶他坐下。

慕容衡没有逞强。他靠在一块半埋在土中的青石上,闭目调息。说是调息,其实只是让身体停止消耗。以他现在的状態,连最基本的灵气循环都无法自主完成,需要杨凡每隔一段时间渡入一丝温和的土行灵力,温养那些萎缩的经脉断口。

杨凡在他身侧坐下,第一次有时间仔细观察这片天地。

天空是淡青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柔和的光晕均匀洒落,如同永远停留在清晨或黄昏。那光晕不刺眼,也不温暖,带著一种奇异的“陈旧”感——仿佛这些光在这里亮了三千年,从未熄灭,也从未变化过。

脚下的土地坚实,长著稀疏的枯黄野草。草叶很硬,边缘带著细微的锯齿,杨凡伸手触碰时,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他低头看去,草叶边缘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这些野草在吸收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的某种防御机制。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比外界浓郁至少五倍。但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这些灵气中带著的那种“陈旧”感,仿佛陈年老酒开坛时的气息,醇厚,却有些浑浊。

杨凡尝试吸收一丝灵气入体。

灵气入体的瞬间,经脉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滯涩感——不是排斥,而是“不习惯”。这些灵气在这里沉淀了太久,太久没有被人吸收转化,已经带上了一种惰性。需要更长时间、更精细的提纯,才能转化为可用的灵力。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那些残破的建筑。

那是一片废墟,占地极广,从山坡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建筑风格与镇岳陵一脉相承,却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有高耸的塔楼,有宽阔的殿宇,有蜿蜒的迴廊,有坍塌的围墙。大多数建筑都已残破,只剩骨架,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恢宏气势。

废墟上空,隱隱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罩。那光罩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一丝流转的纹路。那是护宗大阵残留的痕跡,虽已残破,却仍未彻底消散。

“镇岳宗……总坛。”慕容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虚弱。

杨凡回头,见他已睁开眼,正望著那片废墟出神。

“你確定?”

慕容衡点头:“流云城典籍中有记载。镇岳宗鼎盛时期,总坛设於藏真界,號为『镇岳天宫』。后来遭渊虚入侵,总坛陷落,残存弟子逃入虚空,才建立了后来的地枢宗和流云城等分支。”

他顿了顿,喘息片刻,继续说:“典籍上说,藏真界是镇岳宗以无上神通开闢的『秘境洞天』,內蕴一条完整的地脉,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但渊虚入侵时,地脉被污染,洞天崩塌,镇岳宗就此衰落。”

十倍灵气。

杨凡看著眼前这片荒芜的废墟,很难想像这里曾经灵气如雨、修士如云的盛景。

“那条地脉……”他问,“还能用吗?”

慕容衡摇头:“不知道。典籍没写。但既然护宗大阵还在运转,说明地脉至少没有完全枯竭。”

杨凡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眺望废墟深处。那里有一片建筑格外高大,隱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殿宇,殿前立著数十根粗壮的石柱,柱身刻满繁复的符文。那应该是镇岳天宫的主殿,是整个宗门的核心所在。

如果能进入主殿,或许能找到关於藏真界现状、关於离开方法、甚至关於“芥子藏真”真正秘密的线索。

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態——

杨凡看嚮慕容衡。这位半步金丹的强者,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右臂的断脉萎缩若不及时治疗,可能会永久残废。而他自己,灵力只有四成,归墟珠子只剩一次机会。

还有赵明。

赵明还留在迷雾海残骸中,等著他们回去接应。

“在想什么?”慕容衡问。

杨凡转身走回他身边,蹲下,將一粒辟穀丹递给他。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衡接过辟穀丹服下,沉默片刻,说:“我有个想法。”

“说。”

“你的归墟珠子,还剩一次机会。”慕容衡看著他,“我想让你用它,帮我续接经脉。”

杨凡一怔。

续接经脉?归墟之力?

慕容衡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不是直接续接,是『抹除』断口处的坏死组织。我右臂三条经脉的断口已经萎缩,坏死组织堵塞了经脉两端,就算有续脉丹,也无法重新连接。但如果先用归墟之力將那些坏死组织抹除,露出新鲜的经脉断口,再用地煞之力强行牵引续接……”

“成功率多少?”

“三成。”慕容衡说,“但如果不试,这条手臂就废了。”

杨凡沉默。

归墟珠子只剩一次机会。用在这里,意味著之后若再遇到致命危机,他们將没有任何底牌。

但不用,慕容衡的右臂必废。半步金丹修士失去一条手臂,战力折损七成以上。在这危机四伏的藏真界,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你有几成把握控制归墟之力,只抹除坏死组织,不伤及正常经脉?”慕容衡问。

杨凡想了想,说:“五成。”

“够了。”慕容衡说,“三成加五成,至少有一成半的希望。比零强。”

杨凡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疲惫而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他点了点头。

“好。”

---

两人找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地方——山坡背面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方,三面有遮挡,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周围动向。

慕容衡盘膝坐下,右臂平伸,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他的手臂从肩到肘一片青紫,那是断脉萎缩后淤血堵塞的痕跡。皮肤下,隱约可见三条灰黑色的经脉轮廓,在肘关节附近齐齐断成两截,断口处堆积著暗红色的坏死组织。

杨凡在他对面坐下,取出透明珠子,放在掌心。

珠子在淡青色天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四道裂纹清晰可见。內部深处,那一点透明光晕若有若无,仿佛隨时可能熄灭。

“准备好了吗?”杨凡问。

慕容衡深吸一口气,点头。

杨凡闭上眼。

识海深处,璀璨金黄的真意种子轻轻震颤。守门人留下的烙印光芒大放,一道无形的意念顺著他的经脉涌向右臂,涌入掌心,注入珠子內部。

珠子轻轻震颤。

那震颤很轻,很柔,不像在镇岳陵时那样剧烈狂暴。这一次,杨凡刻意控制了输出的力度,只让珠子释放出最微量的归墟之力。

透明的波纹从珠子中涌出,缓缓流嚮慕容衡的右臂。

波纹触及皮肤的瞬间,慕容衡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那不是疼痛,而是更深层的“不適”——归墟之力在抹除坏死组织的同时,也在“触碰”他活著的血肉,那种从规则层面被剥离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更难忍受。

杨凡全神贯注,以神识引导著那道透明波纹,沿著慕容衡右臂的经脉缓缓移动。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坏死组织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消失。不是碎裂,不是燃烧,就是消失——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而正常的经脉血肉,在波纹边缘轻轻颤抖,却完好无损。

一息,两息,三息……

杨凡额头渗出冷汗,神识的消耗远超预期。引导归墟之力需要极致的专注,稍有偏差,波纹就会吞噬不该吞噬的东西。

但他没有停。

第四条经脉。

第五条。

第六条——

“好了。”杨凡睁开眼,收回手。

珠子在他掌心轻轻一颤,那道透明光晕黯淡了三分,裂纹没有增加,但內部深处那一点光芒,几乎看不见了。

慕容衡低头看著自己的右臂。

手臂上的青紫色褪去大半,皮肤下三条经脉的轮廓清晰可见。断口处的坏死组织彻底消失,露出新鲜的红润断端,两端之间,只差最后一寸的距离。

“接下来看你了。”杨凡说。

慕容衡点头,闭上眼。

他调动体內最后一丝地煞之力——不是从丹田,而是从功法本源中硬生生挤出的、本应用来保命的最后底蕴。灰黑色的光芒在他左掌凝聚,缓缓渡入右臂,沿著经脉蔓延,最终匯聚在那三条断口处。

光芒开始牵引。

一寸,一寸,再一寸。

断口两端缓缓靠近,靠近,靠近——

对接!

慕容衡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洒在面前的青石上。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紧牙关,维持著那道牵引的地煞之力。

杨凡伸手按在他肩头,將自己仅剩的土行灵力渡入他体內,护住他的心脉和丹田。

一息,两息,三息……

当第三息结束时,慕容衡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那点灰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然后他闭上眼,身体软软倒下。

杨凡扶住他,伸手探他鼻息——呼吸平稳,脉搏虽弱,却规律有力。

成功了。

杨凡长出一口气,靠坐在岩石上。

掌心,那枚透明珠子静静躺著,內部的光芒几乎消失,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轮廓。

还能用吗?

他不知道。

但至少,慕容衡的右臂保住了。

---

慕容衡昏迷了整整三个时辰。

杨凡守在他身边,一边调息恢復灵力,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这三个时辰里,废墟方向没有任何异常,那些残破建筑依然静静矗立,护宗大阵的光罩依然若有若无。远处的山峦起伏,河流蜿蜒,却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跡象——没有鸟兽,没有虫鸣,甚至没有风。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真实的世界。

杨凡曾听说过,真正的秘境洞天在主人陨落后,会逐渐“僵化”。灵气停滯,万物沉寂,最终变成一片死域。藏真界虽然还在运转,但那种“陈旧”的灵气和死寂的氛围,分明就是僵化的前兆。

如果不能在彻底僵化前找到离开的方法,他们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三个时辰后,慕容衡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右臂,轻轻握拳。

手臂虽然还有些僵硬,但经脉中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地煞之力在流动。那力量很弱,弱到连一道最基础的法术都施展不出,但至少证明经脉接上了,只要好好调养,有朝一日能恢復如初。

“成了。”慕容衡说,声音沙哑,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喜悦。

杨凡点头,递给他一粒辟穀丹。

慕容衡接过服下,撑起身,看向远处的废墟。

“接下来,进主殿?”

杨凡点头:“需要找到关於离开的线索。还有赵明,他在迷雾海等著。”

慕容衡沉默片刻,说:“你一个人去吧。”

杨凡看向他。

慕容衡抬起右臂:“我现在这样,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拖累你。而且——”

他顿了顿,望向废墟上空那层若有若无的光罩。

“那护宗大阵虽然残破,但毕竟是镇岳宗总坛的遗物。我修炼地煞镇岳功,如果在阵內停留太久,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共鸣。你不同。你是散修,身上虽有镇岳真意种子,但那是守门人传给你的,与宗门传承不同,反而更安全。”

杨凡想了想,点头。

“你在这里等,最多三天。三天后我没回来——”

“我就进去找你。”慕容衡打断他,“別说不吉利的话。”

杨凡笑了笑,没有再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將透明珠子收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向著那片废墟,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慕容衡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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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废墟,那种“陈旧”感更加浓烈。

护宗大阵的光罩从远处看若有若无,走近才发现它依然有著不容忽视的威压。杨凡伸手触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阻力,却没有任何攻击性——大阵已经残破到连“识別敌我”的功能都失去了。

他迈步跨入。

穿过光罩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从外面看,废墟只是一片残破建筑。但进入光罩之后,那些建筑仿佛“活”了过来——不是恢復原状,而是呈现出一种介於虚实之间的奇异状態。有的殿宇完整如新,有的半塌半立,有的只剩轮廓虚影。虚实交错,层叠在一起,如同一幅被反覆涂抹的画。

杨凡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这不是幻象,也不是残影。

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跡。

护宗大阵在崩溃前,將宗门最后的状態“定格”了下来。三千年过去,大阵能量衰减,那些被定格的状態开始鬆动,於是不同时间段的景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了这片虚实交错的诡异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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