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枯草 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小允子尤不放心,又压低声音告诫:“知道就知道了,以后千万管住嘴。这宫里的事,少一字都嫌多,何况这种要命的旧事。快回去吧。”
宝鹃连连点头,不敢再说。
安陵容只沉默著抱紧了那几枝梅,带著宝鹃匆匆回了毓庆宫。
她如今虽只是正七品女官,可到底掌著两位小主子的贴身事务,宫里早给她单独分了一间屋子。回去后,她先解了叫雪打湿的大氅,又用热水细细洗过手脚,面上总算恢復了几分平静。
宝鹃去小厨房给她端了碗薑汤来,这是冬日里常备著的。
安陵容接了过来,也不著急喝,只吩咐道:“你也赶紧去洗一洗,再到小厨房要碗薑汤来喝,別受了风寒。”
宝鹃忙笑嘻嘻应下:“是。”
待她出去后,屋里终於只剩安陵容一人。
她换了寢衣,坐到火盆前烤火。
安陵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梅枝上,久久没动。
她脑子里不断迴响著十四爷方才那一句话。
“明明一身本事,偏要不务正业。”
他认得她。
甚至,知道她有什么本事。
可这怎么可能?
她与十四爷素不相识。
当初她进宫不过半年,十四爷便去了东南,她如今再如何得脸,也不过是小主子们身边伺候起居的姑姑。
她有什么本事,值得他那样一句点名似的讥讽?
安陵容忽然想到铃鐺拿来的两味香方,心口猛地一跳。
从这日开始,她不著痕跡地打探起十四爷的旧事。
这事她做得极小心。
宫里最怕的便是打听主子是非,她若稍有异动,便可能先惊了旁人。因此她並不直接问,也不特意找谁,只在平日閒话、旧档琐事、老太监们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里,一点一点拼凑。
这般查,自然极慢。
可再慢,耐不住线头本就存在。
十四爷是乌雅氏所生。
乌雅氏出身不高,从一介包衣宫女,一路做到四妃之一,当年在后宫里,几乎是许多女子口中的传奇,暗自效仿的榜样。
甚至后来到了夺嫡最激烈的时候,八爷落败,眾人更是猜测,她会是最有可能坐上太后位置的人。
因为剩下的四爷和十四爷,都是她所出。
可偏偏,最后却是当今圣上横空出世,登了大位。
这本就已够叫人意外。
更奇的是,那一年先帝病逝,时间似乎也正是在除夕前后。
康熙爷突发恶疾身亡,传位十五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
皇上即位后待兄弟们一向宽和,便是他们的生母,也都允其出宫隨子而居。
偏偏生了两个儿子还都活到成年,一个封了亲王,一个至少能是郡王的乌雅氏,却在这时候病故了。
不少人提到此事,都会感嘆一句福薄。
可安陵容越往下想,心里那点寒意便越重。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坐在灯下,將前后零零碎碎得来的消息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只觉得这其中必定还藏著什么她尚未看透的关窍。
可她又隱隱有些怕了。
这件事牵扯太大,早已不是她一个正七品女官可以轻易伸手去碰的。
安陵容几次想收手。
心思却偏偏不受控。
夜深四下无人,只她一人独坐灯前时,更是不由自主地將那两味香方重新翻出,对著来回看,来回想。
依兰花的效用最是简单粗暴。
但什么样的男女私情,竟能波及到皇位交替?
那两个人,该是如何地位高权重?
灵台方寸香呢?
它分明是静心之物,如何会与催情之香一道出现?
难道还能一面叫人神思安定,一面又慾念浮动?
安陵容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某一日,她在太医院,看到了一株草。
那是一株极不起眼的草。
乾枯的,泛黄的,细细一枝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