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到钥匙的清华毕业生，在自己的新家里，一个人坐了很久。

八十平米，两室一厅，精装修，家电齐全。

窗外，是小区里刚刚铺好的草坪，远处，是戈壁滩上璀璨的灯火。

他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镜头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电话那头，母亲看著看著就哭了，父亲则一个劲地说著：“好，好，好！”

掛断电话，他打开电脑，在自己的同学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那把崭新的钥匙，和窗外的夜景。

下面只配了一行字。

“兄弟们，我上岸了。”

这张照片，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京城、沪城、深城那些顶级学府的校友群里，掀起了阵阵波澜。

西海，从此不再是一个地理名词。

它成了一个具体的，可以触摸的梦想。

……

半年后。

戈壁滩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一些。

“西海云谷”已经不再是一片孤零零的工地，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科技新城。

道路上，掛著全国各地牌照的车辆川流不息，穿著各大科技公司工服的年轻人行色匆匆。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华威的晶片工厂。

这里戒备森严，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这是华威在西方全面技术封锁下，建成的第一条完全“去美化”的晶片生產线。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华尔街日报》的头版文章，用极尽刻薄的语言写道：“没有了西方的光刻机和eda软体，西海的工厂，最多只能生產出一堆昂贵的沙子。”

欧洲的科技媒体也纷纷预言，这將是龙国晶片產业一次代价高昂的失败尝试。

工厂內部，气氛压抑。

连续几个月的调试，遇到了无数难以想像的技术壁垒。

工程师们吃住都在工厂里，很多人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家人。

凌晨三点。

李毅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厂门口。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换上无尘服，独自一人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车间。

首席工程师，一位从荷兰asml公司毅然辞职回国的中年人，正红著眼睛，盯著一台不断跳出错误代码的设备。

李毅走到他身边，递过去一瓶水。

“老周，怎么样？”

老周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是李毅，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省长，您怎么又来了。”

他灌了一大口水，声音沙哑。

“还是老问题，精度，良品率，总差那么一点点。”

李毅看著眼前这些疲惫不堪，却依然在咬牙坚持的工程师们。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大话，只是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別急，慢慢来。”

李-毅平静地开口，“饭，我已经让食堂准备好了，四菜一汤，有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在办公室等你们的好消息。”

李毅的到来，没有给他们带来压力，反而像一根定海神针。

这位年轻的省长，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在深夜来到这里。

不催促进度，也不询问结果，只是陪著他们，默默地等到天亮。

李毅在临时办公室里，处理著文件。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老周站在门口，手里高高举著一片刚刚从生產线上取下的晶圆。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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