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伽椰子的力量 日恐:什么?我打地狱星!
白光在臥室內,在走廊上疯狂闪烁、溃散、湮灭。
每一道生灵爆开,都会释放出一小团紊乱的灵压,成千上万团的生灵同时遭到破坏,让整个臥室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眨眼之间,二楼的走廊为之一空。
而在这爆开的白光中,某种更加深沉,更加浓厚的东西,流了出来。
那是恶意。
是怨恨。
是积累了不知多少年月,早已腐坏变质,却又无比执著的诅咒!
这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铅的恶意,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在空间中晕染开来,笼罩了整个楼梯,並向一楼蔓延。
雨宫霖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那种诡异而密集的破裂声从二楼臥室汹涌而出,像是某种连锁反应,沿著走廊快速扩散,此刻已顺著阶梯向下席捲。
那些缠绕四肢,拖拽躯干的苍白手臂,那些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寒意的虚影,如同被海水冲刷的沙画,在他周围片片崩解,视野中所有晃动的白色轮廓都在颤抖、变形,最终爆开成了细碎的白芒。
雨宫霖一个踉蹌,险些失去平衡。
骤然卸去的重负让身体產生失重的错觉,但肌肉记忆让他立刻压低重心,太刀横於身前,採取了防御的姿態……不!
防御姿態无用,太刀在接下来的境遇中怕是已经无用了,面对伽椰子那样的咒怨,所谓的拼命和战斗,都没有用处。
雨宫霖的大脑始终保持著冷静,从头到尾,都以理性的思维判断周围的一切。
在身体的危机感,对危险採取本能的反应措施之际,他的理性已经在瞬间判断出了最佳的方案。
雨宫霖手腕一震,太刀精准滑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他收束了全部的气机,包括杀意、恶意、对抗心,所有情绪的波澜被强行抚平。意识向內沉潜,如同石子坠入古井,不惊起一丝涟漪。
眼帘微垂,目光內敛。
心识深处,一点自性之光如古镜悬空,朗照十方。
周身瀰漫的气场为之一变,不再是与外境对抗的正念,而是一种纯粹无染的空明,如琉璃净瓶,內外透彻,不拒污浊,不染尘垢。又如大圆镜智,物来则映,物去不留,照见一切,而不生分別。
“怎么回事?”
阿给打了一个寒颤,刚才被阿给拖到沙发后面的红豆也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是慌乱,带著惊惧的慌乱。
因为有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成百上千的生灵,在一个瞬间全部迎来了破灭,甚至不知道破灭的原因是什么!
阿给和红豆曾经遭遇过所谓的恶鬼,也遭遇过所谓的灵能力者,那些傢伙在面对她们堪称无穷无尽的生灵之力,无论再怎么自信或者傲慢,最终都会被耗尽力量落荒而逃。
一次性抹杀上千生灵,从来没有一个敌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她干了什么?她是怎么做到的?”
震惊、茫然,一丝丝的畏惧在心中蔓延,阿给和红豆对这未知的现象,產生了同样的念头。
也並非是认为上面的恶鬼强大到无法力敌,就算成千上万的生灵被抹杀,对於她们而言,也只是千分之一到万分之一的损失。
那畏惧,只是面对未知的反应。
咯咯……
咯咯咯……
咯咯咯咯……
突然间,如同关节摩擦,又似喉咙挤出的气泡,这样的声音从二楼的臥室传了出来。
一声,接著一声,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
阿给和红豆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不是恐惧,是高度警戒。
来了!她来了!
咯咯的声响越来越近。
浓稠如墨的黑暗从臥室里流淌出来,然后,一只指节异常扭曲的手,扒住了门框。
指甲是青黑色的。
接著,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扒著门框,一个身影,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关节完全反向扭曲的姿势,从臥室里爬了出来,爬到了楼梯的正上方。
雨宫霖看见了她。
伽椰子。
她以极度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扭曲著,脖颈折成一个直角,脸颊贴著台阶,黑髮如海草般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肿胀充血的眼睛,她的四肢关节反向弯折,像一只蜘蛛一样,用膝盖和手肘抵著台阶,僵硬而缓慢地向下爬来。
咔啦……咔啦……
是骨骼摩擦的声响,伴隨著那永不停止的咯咯喉音。
她每向下爬一级,周围的空气就寒冷一分,光线就黯淡一分。
一种远超生灵,纯粹由恶意、痛苦和无尽诅咒凝聚而成的压迫感,从她身上瀰漫开来,向一楼席捲而去。
雨宫霖一动不动,眼帘低垂,目光落在前方的伽椰子身上。
伽椰子仰著头,那双充斥著怨恨的眼球,和雨宫霖的双眼对视,將浓郁的怨念和诅咒通过对视向雨宫霖的意识传达。
去死!去死!为什么你还能活著?为什么我要死掉?为什么你能拥有幸福?为什么我不能!不公平!不公平!全部去死吧!拥有幸福的人,都体会一下我的痛苦啊!
雨宫霖仿佛能听见伽椰子的心声,那正是她向生者传达的恶意。
被背叛的愤怒、被折磨的痛苦、被杀死的不甘、以及对一切生者的憎恨。
那是纯粹的恶意,生灵远远无法比擬的恶意,已经不需要用其他的什么修辞来描述。
雨宫霖面不改色,他平静地注视著伽椰子,周身漫出的,是无分別的慈悲之意,亦如月光般静静流淌,平等地映照著这一切苦厄的源流。
伽椰子的怨念,第一次遇著这样的对象。
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反抗,只有一片空寂的平和,以及平和之下,那缕包容一切苦厄的悲悯。
这悲悯不是假意的同情,不是刻意的安抚,而是雨宫霖多年修持,心证世间诸苦后的本然流露,无掛碍,无分別,无顛倒梦想。
当然,这悲悯针对的並非作为咒怨延伸之物,滥杀无辜的伽椰子。
而是咒怨这一意义,而是生前的伽椰子。
所谓咒怨,是含怨而死的人所下的诅咒,他们积压的怨念和愤怒形成了旁人无法摆脱的厄运,每一个诅咒的诞生,都意味著一名无辜者的惨死。
生前的伽椰子,她虽然有些……曾经是很抽象,但曾经归曾经,她並没有犯下该死的罪过,她的死只是一个误会,和性格残暴的丈夫。
虽然咒怨延伸的恶意必须消除,但咒怨和伽椰子却是可悲可怜,雨宫霖对她们的怜悯发自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