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但泽光復(6K) 既神圣,又罗马,更帝国
第276章 但泽光復(6k)
薇薇安娜策马跑来时,黑龙小姐正酝酿自己的第二轮吐息。
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一旁铺设木桥的杂役兄弟和民夫们,即使知晓这是自己这边的巨龙,仍旧下意识躲远不敢靠近。
薇薇安娜纵马径直朝尼斯小姐走去,临近了,战马逡巡不前,她便下来步行,来到了尼斯小姐的身边,抬手抚在了她的一块鳞甲上。
薇薇安娜的精神力很强,通过这种方式,她跟尼斯小姐也能达成精神上的沟通。
身后的选侯卫队硬著头皮跟了上来,战战兢兢打量著这头屹立在黑暗之中的巨兽。
若无必要,他们实在不想跟此等庞然巨物近距离接触,哪怕它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这种巨兽,只需一个不经意间的甩尾,对於普通人而言,最好的结果都是个筋断骨折。
这是她第一次被父亲委以重任,这份任务按理说並不艰剧,利奥在东墙以身为饵,吸引了但泽守军绝大多数的的精锐;尼斯也即將轰塌但泽的城墙。
她只要按部就班推进,这份功劳便唾手可得。
但这只是一份偷来的荣誉,不值得称道,也不值得欣喜。
就在这时,城头残垣后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是但泽守军藏在一座塔楼之中的重型轰击炮!
青铜打造的炮口喷吐著浓烟与火光,一颗烧得暗红的实心铁球裹挟著劲风,直直朝著尼斯的脖颈轰来一城头的守军都清楚,巨龙的要害在於头颅,只要能杀死、重创这头巨兽,眼下危局,就还看挽回的余地。
薇薇安娜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按向剑柄。
她能敏锐察觉到,这枚实心铁球与常规的石头砲弹截然不同,上面铭刻著特殊的炼金阵纹,就算是自己,也几乎没可能在它呼啸而至的中途,將其从中间剖开。
“快躲!”
面对这样的轰击,尼斯甚至连酝酿半截的龙炎都未熄去。
它庞大的龙尾如同黑色的长鞭,带著破空的锐响猛地横扫而出。鳞片与铁弹相撞的瞬间,迸出一串刺眼的火星,那枚足有成人头颅大的灼热铁球,竟像孩童的弹丸一般被硬生生抽飞出去,斜斜砸向城外的旷野,轰然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土坑,溅起的火星点燃了荒草,烧起一片零星的火光。
“这怎么可能?”
“这难道不是城里炼金行会,专为屠龙打造的炮弹吗?怎么会无效?”
城头髮出一连串的不敢置信的惊呼。
孰不知,炼金行会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本来就奉行中立政策,很少掺和世俗斗爭,在骑士团最衰弱的时期,也没有上赶著落井下石。
如今局势逆转,他们又怎会反过来,死心塌地辅佐但泽人守城?
不光是他们,那些受权贵豢养的施法者们,也丝毫没有登城协防的念头,他们施展的法术或许威力不俗,但战场上隨便一道流矢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来不及躲藏,黑龙宛如两颗太阳般的竖瞳便已照了过来。
它张开双翼,猛然振动起来,狂风裹挟著热浪呼啸而至,城头几名操炮的民兵直接被掀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做完这一切,尼斯喉咙里的红光非但没减,反倒盛到了极致。
它像是被这记偷袭激怒了,巨口猛地张开,喉咙处仿佛硬生生吞下了一颗太阳,隨后倾泻而出的第二道龙炎,比起第一道还要更汹涌炽烈,轰然倾泻在第二道城墙上。
轰—
龙炎炸开。
厚重的石墙连著半座藏炮的塔楼一起垮塌下来,碎石混著烟尘冲天而起,又簌砸落在护城河里,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残存的守军惨叫著被埋在碎石堆里,再没了声息。
薇薇安娜轻出了口气,她知道在利奥心目中,尼斯小姐的地位有多高,那是整个但泽都无法相媲美的。
她高举起手中的剑,眉头皱了下,才学著记忆里利奥的模样,高喊道:“各旗队,隨我衝锋!”
可她再怎么努力模仿,也难以变得浑厚的嗓音,总归欠缺了些气势。
但她的举措恰到好处地弥补了这一点她第一个踏上了通往但泽的木桥,白斗篷在硝烟里迎风展开,儼然百年战爭时,圣女贞德的白底鳶尾花旗帜。
在她身后,布兰登堡的选侯卫队们高举起霍亨索伦家族的黑白四分旗,紧隨著薇薇安娜冲向了城墙的缺口。
舍费尔跟黑鹰旗队的人,排在第二梯队。
他心底牢牢默念著伯恩哈德教授自己的攻城战守则,亦步亦趋地跟著前方的队友,他们登上了城墙缺口,瓦砾和碎石堆积成的斜坡。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支正与己方交锋在一起的城镇民兵,他们身上皆穿著红色的罩袍,胸襟前绣著醒目的金色王冠与下面的两枚白色十字架”—这是但泽城的標誌。
这意味著,他们均是市民武装,是但泽诸多武装力量之中,最薄弱的一环。
嗖一道弩箭钉在了他手中的盾牌上,扎穿了那层铁皮,抵在了他手臂上的铁质护臂上。
他忙不迭放下了头盔上的面罩,跟隨著前面的人潮,缓慢向敌人迫近。
此时,他心底原本的紧张情绪反倒消退了不少。
他跟著伯恩哈德离去后,代掌黑鹰旗队的队长的命令,缓缓將阵型散开,与堵塞在缺口处的敌人面对面撞了个正著一舍费尔对面是个极年轻的民兵,水壶盔下的脸青涩得像个学徒,此刻却因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在怕我?
这难道不是伯恩哈德这种大块头才有的待遇吗?
舍费尔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自己戴著遮脸的狗面盔,只露出一双眼睛,虽说丑陋,但也確实有几分凶相。
双方距离越缩越短。
舍费尔一手擎盾,一手握剑,嘴里按著训练时的节奏发出沉闷的战吼声,既是用来震慑敌人,也能用来稳住步频,使阵型不至於散乱。
对面的年轻人已经嚇得涕泪横流,脚步都有些不稳了,如果没人顶在他的身后,他可能早就放下武器掉头逃跑了。
舍费尔不觉得他可怜,只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的对手是个软柿子。
而事实也果真如此,舍费尔只是使了个小花招,便將剑锋绕过了他的盾牌,从下頜处,自下而上歇刺穿了他的脖颈。
对手的尸体像是一具麵粉袋子,摔在了地上。
下一个。
舍费尔在心中默默说道。
接替年轻人递补上来的,终於不再年轻了,但他手上的力气更屏弱,三两下便被舍费尔给解决掉了他敢確信,这人绝对没修行过呼吸法。
从高空俯瞰,城墙缺口处的廝杀几乎是一边倒。
这些比之徵召老农们也强不了多少的城镇民兵们,跟打头的黑鹰旗队,这支都修行有呼吸法,且专精步战的职业军士们打起来,就像是砍瓜切菜。
更別提处於阵中央锋矢”位置的,还有薇薇安娜和整个布兰登堡最精锐的选侯亲卫银甲所过之处,根本无人能挡。
“第五个。”
舍费尔砍倒了自己又一个对手,突然看到对面的但泽人,阵线开始不断后撤。
戴著狗面盔的舍费尔,有些摸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他有些艰难地侧过头,从那道狭窄的视窗中,打量了眼四周。
发现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他乾脆一狠心,掀开了面罩。
抬眼望去,但泽士兵正像是退潮的大海一样溃散。
“这就溃了?”
他有些不太理解。
一阵低沉的嘶吼声,隱隱约约从背后传来。
回头看去,那魁伟如山的巨兽,正堵在城墙的缺口处,几乎与塔楼最高处持平的巨大头颅,正居高临下俯瞰著面前狼狈逃窜的但泽守军。
“也难怪。”
沉闷的號角声,从不远处传来。
舍费尔重新扣上了面罩,他知道,这是继续推进的命令。
他在心底默默念叨著:“大熊,我们这边有龙助阵,一切顺利;就是不知道你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东墙城头,血战已然白热化。
塔楼狭窄的通道彻底锁死了敌军的人数优势,骑士团的精锐们背靠著石质墙壁,以两两轮换的姿態死守著城墙內部的每一处通道。
每当有人受伤或是体力不支,便会主动退下,由后方养精蓄锐的骑士兄弟顶上。
灿金色的圣辉落在伤者身上,很快便会使其癒合,仅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浅疤一如果是圣辉难以治癒的外伤,也会有利奥的魔药救治。
利奥此番带来的修会骑士,满打满算还不到五十人。
就是这五十人,借著塔楼与甬道的狭窄地形,硬生生扛住了数百名布吕寧私兵的轮番衝击。
头顶的塔楼里不断有射石炮轰鸣炸响,炮弹砸在石砌的楼层间,震得整段城墙都在微微发抖;碎屑尘土顺著石缝簌簌往下掉,落在人的肩甲、头盔上,震得人耳朵嗡鸣。
利奥在发號施令时,必须要扯著嗓子大喊,才能让人听清。
但炮击所能造成的影响,也就仅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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