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失重、混乱、撕裂感……

这是刘平安跃入那漆黑空间节点后的第一感受。仿佛坠入了一条湍急无比的、由无数空间碎片和乱流构成的狂暴河流。周围是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的色彩和景象，分不清上下左右，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唯有身体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空间之力疯狂撕扯、挤压，传来阵阵剧痛。

幸好，在经歷了之前的空间乱流和归墟炼体后，刘平安的肉身强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这虽然混乱但强度似乎比之前鬼哭峡那次略弱的空间撕扯之力，暂时还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他体表灰白色光芒流转，终结道韵自然散发，將一些过於狂暴的空间乱流强行“终结”、“湮灭”，开闢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他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地被混乱的空间乱流裹挟著，向著未知的方向高速前进。眼前景象飞速变幻，时而看到破碎的山河，时而看到璀璨的星空，时而又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他知道，这些都是空间乱流中映射出的、不同空间位面的残影，並非真实。

“必须想办法稳定下来，或者找到出口！”刘平安努力保持清醒，將神识凝聚到极致，试图在这混乱的洪流中，捕捉到一丝稳定的空间坐標或者薄弱点。同时，他也在不断尝试运转“虚空归墟步”的残篇，希望能在这混乱虚空中找到一丝规律，稳定身形。

“虚空归墟步”不愧是上古传承的顶级遁术，虽然只是残篇，但其中蕴含的空间玄奥，对此刻的刘平安帮助极大。他按照残篇记载，將终结道韵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运转，尝试著与周围混乱的空间之力產生共鸣。

起初极为艰难，混乱的空间之力狂暴不羈，难以驯服。但刘平安对终结之力的掌控已今非昔比，他以终结道韵强行“镇压”身周小范围最狂暴的乱流，然后尝试引导相对平缓的部分。渐渐地，他如同怒海中的弄潮儿，开始適应这混乱的空间洪流，身形不再完全失控，偶尔能做出一些微小的调整，避开一些特別危险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

不知漂流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很久。就在刘平安感觉体內法力消耗过半，神魂也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有些疲惫时，前方混乱的空间景象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

那並非映射的虚影，而是一处相对稳定的、散发著微白光芒的空间裂隙！裂隙不大，只有数丈宽，在无尽混乱的虚空中，如同一扇微小的门户。

“出口？！”刘平安精神一振，立刻全力催动“虚空归墟步”残篇，同时调动“终结本源种子”的力量，爆发出强大的终结之力，强行“劈开”前方较为混乱的乱流，朝著那白色裂隙衝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裂隙中散发出的、与这混乱虚空截然不同的、属於正常天地的空间波动。虽然那波动也有些紊乱，但比起周围狂暴的乱流，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平静的港湾”。

“就是现在！”刘平安看准机会，將剩余法力尽数灌入天泣短剑，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芒暴涨，朝著前方一处空间褶皱猛地一斩！嗤啦一声，空间被斩开一道缝隙，刘平安身形如电，顺著这道缝隙，合身撞入了那微白的空间裂隙之中！

刺眼的白光充斥视野，紧接著是巨大的吸力和天旋地转。与进入空间节点时的感觉相似，但这次似乎多了某种定向的传送之力。

噗通！

一声水响，伴隨著刺骨的冰寒，瞬间將刘平安淹没。

“水？”刘平安心中一惊，但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体內法力自发运转，驱散寒意，同时神识瞬间扩散开来。

这里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冰冷，四周是坚硬的岩石。河水中蕴含著淡淡的灵气，虽然稀薄，但比起“死寂绝域”那纯粹的死亡之气，简直是天壤之別！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是正常的、可以吸收的天地灵气！

“出来了！离开那鬼地方了！”刘平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他立刻判断出，这里绝非“死寂绝域”，也大概率不是天南。但只要有正常的天地灵气，就意味著他有机会恢復，有机会弄清楚这是哪里，有机会找到回去的路！

他顺著湍急的水流向前漂去，同时全力运转《混沌生死经》，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疯狂吸收著水中和空气中的稀薄灵气。丝丝缕缕的灵气入体，迅速被转化为混沌生死法力，滋润著他近乎乾涸的经脉和金丹。那种重新感受到天地灵气滋养的感觉，让他几乎舒服得想要呻吟。

暗河似乎很长，水流时急时缓，河道也蜿蜒曲折。刘平安没有急著上岸，而是顺水漂流，抓紧时间恢復法力，同时用神识探查著周围环境。

河水冰冷刺骨，但对刘平安强悍的肉身而言，不算什么。暗河两侧是坚硬湿滑的岩石，岩石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散发著微光的苔蘚类植物，为这漆黑的地下世界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光亮。神识探查范围內，没有发现任何活物，也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跡，似乎是一条天然的地下暗河。

漂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隱隱传来了隆隆的水声，空气中的水汽也变得浓郁起来。刘平安神识向前延伸，发现暗河在前方不远，似乎匯入了一个更大的水体，而且地势骤然降低。

“瀑布？还是地下湖？”刘平安心中警惕，放缓了速度，將更多法力用於护体。

很快，暗河到了尽头，水流从一处断崖倾泻而下，形成一道不算太高的地下瀑布，注入下方一个更大的地下湖泊之中。湖泊面积不小，水色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刘平安在瀑布边缘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跃起，稳稳地落在了湖边一块较为乾燥的巨石上。他先是用神识仔细探查了湖泊和周围的情况，確认暂时没有危险后，才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恢復。

此地的灵气虽然比暗河中浓郁一些，但依旧稀薄。不过对刘平安而言，已经足够了。他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配合吸收天地灵气，恢復速度大大加快。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刘平安感觉法力恢復了三四成，状態好了许多。他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地下湖泊和溶洞。

溶洞非常巨大，高达数十丈，宽逾百丈，洞顶倒悬著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些还滴著水珠。湖泊占去了溶洞大半面积，湖水幽深，不见底。在湖泊的另一侧，似乎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水流正缓缓向那边流去。而在湖泊靠近他这边的岸边，则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岩石，有些岩石上，还生长著一些喜阴的蕨类植物。

“看来是个天然的地下溶洞，似乎没有妖兽或者其他危险。”刘平安稍微鬆了口气。他现在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恢復伤势和法力，然后探查此地是何处。

他沿著湖边，朝著那狭窄的出口走去。出口是一条更窄的地下河道，仅容一人通过，水流平缓。刘平安没有选择走水路，而是沿著河岸边的岩石，小心前行。

这条地下河道很长，而且似乎是在逐渐向上延伸。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隱隱有微弱的光亮传来，而且空气中灵气浓度，似乎也在缓慢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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