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孟砚田:怎么他们身体也这么强?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乡试最后一场。
江南的秋老虎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
连续几天的高温闷热,让整个江寧贡院变成了一个炼狱。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甲字號道传来。
两个巡考的军卒快步走过去,將號舍门打开。
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秀才,面色惨白地倒在號板上,口吐白沫,手里还死死攥著半截没写完的答卷。
“又晕了一个!
快!
抬出去!”
军卒们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熟练地將老秀才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考场。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被抬出去的第三十个了。
在这个只能坐不能躺,连转身都困难的號舍里,关了整整九天。
別说是舞文弄墨的柔弱书生,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农夫,也得被熬掉半条命。
在这片哀鸿遍野中,孟砚田身穿大红色的主考官朝服,在一群同考官和护卫的簇拥下,面容肃穆地在號道间巡视。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著。
“这就是我大夏朝选拔国之栋樑的地方……”孟砚田看著那些病倒发疯,甚至在號舍里哭泣的考生,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身体孱弱至此,若是將来遇到天灾人祸、军国大事,如何能扛得起这天下苍生的重担?”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巡视到了正心书院学子所在的號舍区。
孟砚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谢灵均、孟伯言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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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江南名气最大的才子,正心四杰的底子显然比普通书生要好得多。
他们虽然没有晕倒,但此刻的状態也堪称惨烈。
谢灵均原本白皙的面庞布满了油污和憔悴,他靠在墙上,大口地喘著粗气,拿笔的手微微颤抖著。
孟伯言的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方弘和叶恆也是面如土色,强打著精神在砚台里研墨,动作迟缓得像个七十岁的老翁。
“到底是血肉之躯,能熬到第九天,也算是不容易了。”
孟砚田暗自点头,对正心书院的定力表示了一丝认可。
然而,当他转过一个弯,来到致知书院弟子所在的號舍区时。
这位见多识广的主考官,突然停住了脚步,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在那个有些漏风的號舍里,王德发正翘著二郎腿,嘴里嚼著一块不知道什么做成的黄色方块儿,嚼得嘎嘣作响。
这胖子的脸色虽然也有些泛黄,但那双绿豆眼里,竟然显得十分生龙活虎。
孟砚田又往前走。
他看到了张承宗,这农家汉子正襟危坐,呼吸平稳,仿佛这不是考场,而是他在田埂上歇脚的树荫。
他看到了周通,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脸,连號服上的褶皱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了顾辞,虽然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清明,甚至还对著巡视过来的孟砚田微微頷首致意。
“这怎么可能?”
孟砚田十分惊讶。
同样是关了九天,同样是吃喝拉撒都在这方寸之间。
为什么普通书生被抬了出去,正心四杰被熬成了乾尸。
而这致知书院的几个人,却看起来精神这么好。
想到当年自己科举时,考到最后也是像掉了半条命。
“他们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陈文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法,能让这群书生拥有如此恐怖的体魄和定力?”
孟砚田深深地看了一眼顾辞等人。
“好一个致知书院!”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能有这等强悍的体魄和意志,何愁大事不成?”
“既然你们这么有精神,那老夫就给你们上一道,这天下最难啃的骨头!”
孟砚田转身,大步走回明远楼。
“当!当!当!”
三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响起,最后一场策论的考题,由几十名军卒举著高大的木牌,开始在各个號道里巡迴展示。
所有的考生都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著那块决定命运的木牌。
“今天下,宗族强横,政令不通。
或曰当明刑典,或曰当重教化。
为政者,何以安民富国?”
无数考生在看清题目的那一刻,直接瘫倒在號板上,甚至有人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这……这是什么题啊!”
“宗族强横?
这可是朝廷最忌讳的话题啊!
谁敢乱写?”
“明刑典还是重教化?
这怎么选?
选明刑典就是酷吏,选重教化就是空谈!
这是个死局啊!”
对於那些只知道背诵《四书五经》,只会写皇恩浩荡的传统书生来说。
这道题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因为它太现实,太尖锐,完全脱离了他们熟悉的那个花团锦簇的儒家话语。
在正心书院的號舍区。
谢灵均看著木牌上的题目,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比之前还要苍白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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