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只有一个人,能活著离开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她俏脸惨白,腹部赫然插著一柄短刃。
鲜血正顺著刃锋和她的衣角汩汩而下,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她娇俏灵动的脸庞痛苦扭曲。
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正绝望地望向东郭源“所在”的方向。
“源哥……救我……”她艰难地伸出手,指尖颤抖。
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却仍死死盯著他,充满了希冀。
“我不想死……源哥……”
泪水滑落,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
“嘿嘿,小美人儿,你的源哥好像不管你啊?”鬼手狞笑著。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另一只鬼爪般的手猛地抓住东郭婉儿的长髮,狠狠一拧!
“嗤——!”
骨裂的闷响爆发!
在东郭源“眼前”,东郭婉儿那充满哀求的头颅。
与她那仍在微微痉挛的无头身躯,瞬间分离!
温热的鲜血溅了鬼手满头满脸,也染红了周遭的一切。
那颗头颅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
眼中最后凝固的神采,依旧是看向东郭源的、无法置信的淒哀。
“噗通。”
头颅落地,翻滚两下,停在血泊中,长发散乱,沾满污秽。
无头尸体被鬼手隨手丟弃,软倒在地,微微抽搐。
……
东郭源的眉头,在“看到”婉儿头颅飞起的剎那。
终於控制不住地狠狠一皱!
一股暴怒与杀意,从心底炸开,冲向他坚守的灵台!
【不!幻象!这都是假的!】
【影蝠、腐沼早已被我亲手所杀!鬼手也重伤逃离!】
【婉儿、阿山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我保护了他们!】
他死死守住最后一线清明。
反覆告诉自己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不过是幻境针对他內心恐惧的恶毒演化。
但是……太真实了!
那血腥的气味,婉儿眼中最后的光。
鬼手狰狞的笑,头颅落地的闷响,尸体抽搐的颤动……
这幻境,不仅是要他恐惧。
更是要让他在情绪失控的瞬间,道心失守,彻底沉沦!
东郭源紧闭的双眸在眼皮下剧烈颤动。
额角青筋隱现,紧握的拳心,指甲刺入掌心。
那汹涌的怒意,如同滔天巨浪,一次次衝击著他理智的堤坝。
【假的……都是假的!给我散!】
他在心中发出咆哮。
將全部心神之力,倾注於维持那一点“本真”的认知上。
然而,幻境的恶意,远未结束。
周遭流转的灰白雾气,骤然一静。
隨即,向两侧退开。
仿佛舞台的幕布,被一双无形的手,徐徐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他刻骨铭心、至死也无法忘记的场景。
城西,那片布满碎石与焦土的废墟。
夕阳如血,將断壁残垣染成悽厉的暗红。
风呜咽著卷过,带起细微的尘沙,也带来一丝属於少女的淡雅冷香。
是那里。
正是他道基崩溃、坠落下方的那片土地。
而场景中央,两道人影,正静静对峙。
一袭白衣如雪,持剑而立,神色淡漠,眼神深处却带著冰冷的愉悦。
西门听。
在他对面数丈之外,古月孑然而立。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紧抿,眼眸死死盯著西门听。
眼神里有愤怒,有决绝,更深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忧虑。
她的站位,她的姿態,她微微侧身、隱隱將后方某片区域护住的意图……
与东郭源记忆深处,那最不愿回忆的一幕,分毫不差。
不……不会的……
东郭源“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一股寒意冻结了四肢百骸!
比方才“目睹”婉儿之死时,强烈百倍!
因为,这並非完全虚构的惨剧。
这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他生命中最无力、最悔恨的切片!
如果当时,他没有中断突破衝出来……
如果西门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月儿……
如果月儿为了不拖累他,独自面对西门听……
“西门听!”古月的声音响起,嘶哑决绝,“你的对手是我!休想再伤阿源分毫!”
西门听闻言,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中“霜寂”剑,微微抬起寸许。
剑锋之上,冰蓝寒光流转,锁定了古月。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东郭源的心臟猛地缩紧!
几乎窒息!
【不!月儿!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走啊——!!!】
他在心底发出咆哮。
然而,幻境中的古月,听不到。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捏出法诀。
周身乳白色的灵光再次亮起。
甚至隱隱有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浮现。
她在燃烧潜力,准备拼死一搏!
“勇气可嘉。”西门听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可惜,螻蚁之光,何足道哉。”
话音落下。
“咻——!”
一道快得超越了思维极限的冰蓝细线。
自“霜寂”剑尖吐出,无声无息,穿越数丈距离,直刺古月心口!
古月身前的乳白色光晕破碎!
她体表浮现的淡金纹路闪烁,隨即黯淡!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冰蓝细线,自古月左胸心臟位置,透体而过。
在如血的夕阳下,带出一串淒艷的血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古月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微微低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一个指头粗细的血洞,正在迅速扩大,染红青色的衣襟。
一种生命的热力,隨著那个空洞,飞速流逝。
她手中的法诀无力地鬆开,乳白色的灵光彻底熄灭。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西门听那依旧平静无波的脸。
明媚的眼眸中,光芒迅速涣散。
但最后残留的一丝视线,却艰难地越过了西门听。
投向了西门听身后,那片东郭源坠落的废墟方向。
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只有大股大股鲜血,从她口中涌出。
染红了她苍白的下頜,滴落在染血的衣襟上,也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那眼神……那最后的眼神……
只有化不开的眷恋与歉疚。
【阿源……对不起……】
【月儿……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无声的遗言,直接响彻在东郭源的灵魂深处!
古月娇躯一晃,向后缓缓倾倒。
青衣委地,长发散开,遮住了半张染血的脸颊。
只有那双渐渐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望著某个方向的眼眸。
在夕阳余暉中,残留著最后一点微光。
她倒在那里,心口的血洞仍在汩汩渗出温热的液体。
身下迅速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
与这如血残阳,融为一体。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西门听缓缓收剑,剑尖滴落最后一颗血珠。
他未曾多看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一眼。目光,平静地投向了古月最后望向的那片废墟。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
“……”
蒲团上,东郭源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噗——!”
他睁开双眼,眸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收缩到极致。
倒映著空荡荡的屋顶,却仿佛仍残留著那片血色的夕阳与倒地的青衣。
“月……月儿……不——!!!”
惨烈!悲慟!绝望!悔恨!
种种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流,衝垮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堤坝!
幻象是假的!他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西门听早已重伤遁逃,月儿已被陆前辈復活,此刻正在安稳休养!
但……太真了。
那眼神,那血跡,那心口的空洞,那最后望向“他”方向的歉疚……
每一个细节,都戳中了他內心最无法释怀的痛点!
因为,在现实中,他確实没能保护她。
他让她经歷了濒死的绝望,让她燃烧魂魄,油尽灯枯。
这份愧疚,这份痛楚。
早已深植骨髓,成为他道心上的一道裂痕。
而幻境,便將这道裂痕,血淋淋地撕开,放大。
让他“亲眼”目睹了最坏的结果。
因他之故,月儿被西门听,当著他的“面”,一剑穿心。
“西门……听……西门听——!!!”
东郭源嘶吼著那个名字,声音嘶哑如同恶鬼,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这份恨意。
如同最炽烈的毒火,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也灼烧著他的道心。
然而……
就在这恨意即將吞噬他最后一丝清明,將他拖入心魔深渊的剎那。
识海最深处。
那尊静静悬浮的【蕴灵净瓶】,忽然轻轻一震。
一缕清凉的气息,自瓶身瀰漫而出。
如同月华流照,浸润了他的识海,抚过他的神魂。
“嗡……”
负面情绪,为之一滯。
东郭源布满血丝的眼中,微微一顿。
【恨……有用吗?】
【沉溺於幻象製造的愤怒,除了证明我的软弱,让亲者痛仇者快,有何意义?】
【月儿还活著。在等我。】
【陆前辈赐我新生,净瓶助我成长……难道是为了让我在此地,被一则虚假的幻象击垮,沦为只知咆哮的可怜虫吗?】
【西门听还活著。他就在霜月城的某个角落,或许正在舔舐伤口。】
【我若在此沉沦,谁去保护月儿?谁去守护那些信赖我的同袍?谁去让西门听,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东郭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將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冷硬。
体內的灵力平静地流淌著,悟道境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
【蕴灵净瓶】在识海中散发著温润的宝光。
但此刻,所有这些力量,都找到了一个最清晰的目標。
变强,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掌握《心蛊秘典》大成的奥秘,掌控净瓶与幻露的力量,將悟道境的修为打磨到极致。
然后……
找到西门听。
杀死他。
不惜任何代价。
东郭源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眸深处,那簇幽暗的火焰,静静燃烧。
西门听……
他无声地念著这个名字。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到时……
只有一个人,能活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