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把衣服脱了 解春衫
“別碰水,隔两天,换一次药,待你归家后,我著人將药泥给你送去。”陆溪儿想了想,又追说一句,“还有,千万莫要饮酒,可记著了?”
宇文杰点了点头:“记著了。”
陆溪儿不再多说,带人出了帐篷。
待她走后,他缓缓將身子靠於身后的支架,低下眼,看向肩头包扎的伤口,倒是整洁利落。
……
戴缨等人回府时,已是次日晚间,他们在军营待了两个日夜。
回府后,各自回屋休整。
不知睡了多久,当她醒来时,屋里暗著,外面也黑著,隱隱听院子里几个年轻丫头的轻声私语。
她在营地的两日,没有见著陆铭章,回府亦没见著他的人,战事虽结束,还要大量收尾工作,他那边只会更忙碌。
她从床上撑起身,揉了揉额穴,不知什么时辰,见窗纱上暗著,想来应是好晚了。
值房的丫鬟坐在椅子里,有一下无一下地点著头,下巴快要搁到胸口,迷濛间,听见正屋的门扇响动,赶紧走出,就见戴缨披了衣衫,立在门下。
“娘子有什么吩咐?”
“什么时辰了?”
“已是四更天。”丫鬟说罢,又补了一句,“先时家主著人回来,说他夜里在衙署歇了。”
戴缨搓了搓微冷的指尖:“备马车。”
丫鬟应下去了。
淡青色的月光下,马车在宽整的街道行著,两边的街铺闭得严实,只有车轮碾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转了两条街,到了地方,戴缨在丫鬟的搀扶中下了车。
门兵想要往里通报,被止住。
“不必。”她径直走了进去。
走进前院,穿过长廊,又走上一段,到了一方院落,然后从丫鬟手里提过灯,轻声道:“你去罢。”
丫鬟躬身退下。
戴缨立在廊下,望著对面的屋,窗扇上亮著黄色的光。
她提灯穿过庭院,走到对面,再一手捉裙,拾阶而上,叩响房门,屋里没有回音,“篤篤”再次叩了两下。
仍是静著,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时,里面传来人声:“不用夜宵,莫要再扰。”
声调平平的,淡淡的,有些沙哑。
“是我。”戴缨说道。
接著,听到屋里传来衣料窸窣声,然后是脚步声,房门开了。
陆铭章立在门下,肩头披著一件大氅,看见门外的戴缨,侧过身,將她让进屋。
她一进屋,將提灯熄灭,放下,转过身,四下看去。
屋里燃著龙脑香,专用来醒神,矮案上堆满了文册,铺有软垫的地面摞著公文,还有的乾脆散落在地。
地上还散了一件他的雪青色外衫。
案角的小灯烛已经熄了,只有几根大烛燃著,这间屋是他在衙署专用的小憩之所。
“你才从营地回来,该好好歇一歇,这样晚,怎么还来?”陆铭章牵她到案边坐下。
戴缨抿嘴一笑:“大人如何知道我才从营里回?”
不待他回答,她点了点头,这几日在营地,鲁大受命一直隨护於她的身侧,必是鲁大报知於他。
她玩著他垂下的衣袖,一会儿揉一下,一会儿又给他抚平,接著將目光落在那些文册。
“大人为何事烦心?是抚恤的数目对不上,还是……”
陆铭章揉了揉眉心,说道:“抚恤是一桩,更棘手的是这些。”
他从旁拿过一叠册子,铺展开。
“罗扶降卒近万,杀呢,一来,有伤天和,二来,也不是我的行事,放归又肯定不行,就这么养著……我们自己將士的家小尚在等米下锅,哪来余粮养这近万张敌国的嘴?”
听话听音,戴缨点了点头,从中提取重要的点,直言道:“大人的意思是没钱了?”
没钱了,三个字简单直白。
陆铭章微笑道:“是,就是这个意思。”
若是钱粮充足,便不会有这些烦扰,再直接一点,就是粮秣不充,致使养不起足够多的人马。
打仗需要养人,而养人需要银钱。
戴缨看向案上的另一本文册,那册子摊开,很醒目,看了一眼,然后將它执起,再一行行细看。
“这是……”
陆铭章解说道:“下面县、村,因战未归的壮力,冬日一过,待到春耕,只怕会田地荒芜,本就缺粮,秋若再无收成,流民必起。”
戴缨静静听著,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了画,將关於降卒和春耕的文书並排放置。
“这两件难事,或许能並作一件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