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的心不在你这儿 解春衫
於是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人立在那里。
那人一身絳紫窄袖宝相文圆领袍,腰束革带,风吹来,將衣摆吹起,露出下面的白綾裤,利落地掖在及膝的鹿皮长靴中。
他平日多数时候喜穿直裰或宽袖束腰的长袍,一派清雅风范,很少作如此英挺利落的装束。
这套衣衫,还是她早上为他特意挑得,他起初不大情愿,她软语说了句“这身显得更精神”,他才勉强穿上。
他的右手提著一双乾净的软底绣鞋,並一双洁白的罗袜。
陆铭章从席间下来,出了屋,正往上房去,就见那个叫归雁的丫头急匆匆不知做什么。
一问才知,戴缨不小心泥了鞋,於是亲自拿了鞋袜去后园,结果就见到这一幕。
也不知来得巧,还是不巧,偏偏戴缨前面的话,他没听到,只隱约捕捉到隨风飘来的“负心”二字,反覆闪烁,刺耳。
黑夜下,一对曾经有过婚约的表兄表妹,谈论著“负心”。
陆铭章脸上的神色在阴影中辨別不清,静默中,他先是將目光投向谢容,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威压:“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容咽了咽喉,声音乾涩发紧:“回……回父亲大人的话,小婿多饮了几杯,胸中窒闷,在此散散酒气。”
陆铭章点了点头,问:“这是你散酒气的地方?”
谢容一怔,低下眼,会过意来,於是说道:“阿缨在此处,是小婿疏忽……”
然而,不及他说完,陆铭章不留情面地打断道:“你唤她什么?”
谢容猛地抬头,眉目隱有苦涩,之后敛下眼皮,低下腔音:“夫人……”
陆铭章却並未就此放过,他向前踱了一步,再问:“你唤她什么?”
这一次,问得更慢,更清晰。
谢容將头低得更狠,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那两个字从颤抖的唇间溢出:“母亲。”
陆铭章一摆下巴:“婉儿在寻你,去罢。”
“是。”谢容应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陆铭章才看向不远处的戴缨,接著又將目光下移,她那裙摆处也污了泥。
虽说戴缨自觉坦荡,可被他这么一看,不免心里一缩,好像做了错事,被抓了个正著。
“適才在席间,妾身……喝了些,到这里散酒气……”她说著,走到旁边的木墩坐下,拿手假意在脸腮边打风。
陆铭章“嗯”了一声,短促的发音,听不出喜怒,他踱步到她身侧,缓缓低下身,屈蹲於她的脚边。
先是用两指挑起她的裙角。
在他蹲於她脚边时,她下意识地侧过身,在他挑起她的裙摆时,她又拍掉他的手,將裙摆理好,不许他碰。
陆铭章心里本是有些不快的,再一看她那憨憨样,那点不快散了几分。
“怎的,我不能碰?”他问。
不知是不是装束的原因,此刻他蹲在她脚边,少了几分温肃威仪,反倒透出几分痞意的强势。
“大人做什么撩我的裙子。”
陆铭章將手中提著的鞋袜在空中晃了晃,语气再自然不过:“不换上?”
说罢,探手到她的裙底,握住她纤细的脚脖,再將宽大的裙摆往上浅浅掀起,露出那只沾了泥水的脚。
戴缨想要往回缩一分,然而脚踝上的力道加重一分。
“你缩躲什么?”他问。
“怎好让大人屈跪。”她不习惯他这样低姿態。
他眼中染上笑意,带著一丝戏謔道:“何止是屈跪,从前住客栈时,也不是没侍奉过夫人。”
那会儿他们被追杀,从林间逃出,寻了一户农家暂时歇脚,落后乘著驴车进城,当晚宿於城中的客栈。
幽暗中,他二人相拥入睡,她的手不老实,抱著他,探到衣里,贪恋他滑腻的肌,清韧的脊背,指尖的触感极好,让她上癮,贪玩地点火。
然而身上未带避子丸,最后他俯下身子,一路小吻下去……
如今他將此情提及,羞得她赶紧掩住他的口:“快別说了。”
他的笑声自那柔软的掌心传出:“那现在可以给夫人换鞋袜了?”
她扑哧一声,终是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他褪去她的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