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还没落地，一道冷冽的目光从舰首射来，如同实质，刺得他浑身一寒。陆承狱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忙捂住嘴，蹲下身，缩在船舷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的修士们纷纷转过头，装作很忙的样子——有人擦拭法器，有人整理储物袋，有人低头看甲板上的符文，有人抬头看天上的云，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阵法。

“嗯，今天的云……確实很白。”白明缺一本正经地说。

“是啊是啊，这个符文的位置好像偏了一点……”步千凡蹲在甲板上，手指在符文上比划，可那个符文他每天看，从来没有觉得偏过。

“咳咳，我去检查一下弩箭。”陆昭溟乾咳两声，转身就走。

陆承尘站在桅杆下，手中的长枪差点戳到自己脚面。他连忙稳住，转身看向船舱，可他的耳朵一直在动，听著舰首的动静。

眾人各忙各的，没有人再敢笑。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憋得人难受。

陆慕初站在舰首，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看著身侧那道淡金红的身影，声音低沉而平静：“如今，你们蛇人族还在青枫郡。这一战，你们可是背叛了妖族。不怕他们事后报復？”

希萨娜·黛莱塔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笑意。她的蛇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声音慵懒而篤定：“怕什么？”

她伸出手，指向东南方的天际，那里，云层翻涌，灵光隱隱：

“如今妖族异族大败，镇海妖君退走，梦惑真君肉身被毁，赤翼老祖重创。云洛山的玄霄剑宗虽然元气大伤，可赤霄真君还在。

妖族大军被北面的天元宗和吴家拖住，听闻，他们甚至已经快要围困不住玄霄剑宗了。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来报復我们？”

陆慕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哈哈，你比我想得周到。那我就放心了。走！”

他伸出手，牵住希萨娜·黛莱塔的手，转身走进船舱。

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符文逐一亮起，“嗡嗡”低鸣，將內外隔绝。

战舰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覷，然后不约而同地別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船舱內，灯光昏暗。

陆慕初坐在榻上，希萨娜·黛莱塔坐在他腿上，蛇尾缠著他的腰，双手勾著他的脖子。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光，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蛇尾收紧，將他拉得更近。两人相拥，呼吸交织，舰身的符文低鸣声从舱壁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呢喃。

妙不可言。

——

青崖州，星落郡。

传说在远古时代，一颗星辰从天穹坠落，砸入大地，形成了一片方圆数百里的盆地。

陨坑的中心，一株通体银白的巨树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星辰树——青崖州五条四阶灵脉之一，也是玄霄剑宗麾下最重要的灵脉之一。

树下灵泉潺潺，灵草遍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滴，呼吸之间便能感觉到经脉中灵力微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