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人间正好 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
睡了。
林伊曾经在群里问他:宝贝,你在学校是被剥夺语言功能了吗?
安安隔了半分钟回:没有。
然后又没了。
白鹿很认真的给他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楚楚最乖,每天固定会在群里发爸爸妈妈早安,爸爸妈妈晚安。
车子从学校门口开出来,拐上主路。
林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手机壳:“好了,幼崽们已成功投放。”
白鹿坐在后排,抱著一袋刚从家里带出来的零食:“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艾嫻语气平静:“公司。”
林伊立刻转头:“你有没有一点周末精神?”
“今天周五。”
“下午。”
“周五下午不是周末。”
苏唐开著车,听她们的声音。
阳光从车窗外落进来,照在林伊的发尾上,照在艾嫻冷白的侧脸上,也照在白鹿抱著零食袋的手上。
她们都不再是十九岁的女孩了。
可有些东西好像又从来没变。
林伊还是喜欢懒洋洋的靠著,嘴上永远不肯饶人,眼睛却比谁都先发现別人的情绪。
艾嫻还是冷著脸管所有人,连孩子们的作息表都能做成计划。
白鹿还是慢半拍,还是会在深夜抱著画板发呆,还是能因为苏唐煮的一碗麵开心一整天。
至於他自己…
苏唐看著前方路口的红灯慢慢变成绿色。
他好像也没变。
至少在她们面前,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刚搬进公寓的少年。
林伊忽然开口:“糖糖。”
“嗯?”
“我们回南大看看吧。”
“...好。”
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日午后,四个人临时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
南江这座城市,也已经变了很多。
高架桥越来越宽,新的商圈一座接一座冒出来,曾经他们一起挤过的那家小火锅店,也已经开了好几家火锅店。
可有些路,车子一拐进去,记忆就会自己跑出来。
四个人进了校园。
午后的南大很安静。
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路上。
路边有学生骑车经过,车铃声清脆。
有人抱著书匆匆往教学楼跑,有人坐在草坪上背单词,还有一对年轻情侣牵著手从他们身边经过,女生小声抱怨男生拍照技术太差。
他们走到南大图书馆前。
台阶依旧宽阔,阳光落在玻璃墙上,反出一片明亮的光。
苏唐停下脚步。
林伊也停住。
艾嫻看著图书馆:“还记得吗?”
苏唐点头:“记得。”
白鹿举起相机,对准台阶:“这里。”
艾嫻语气也罕见带著些追忆:“你当年就是在这里,说要考南大,而且特別认真,像马上要去拯救世界。”
后来,苏唐真的考进来了。
再后来,他在这座学校里上课、考试、熬夜写论文,也在无数个傍晚从图书馆跑回锦绣江南。
现在他再站在这里,图书馆还是那座图书馆。
只是身边的人,早已从姐姐们变成了爱人们,又变成了三个孩子的妈妈。
“你还说要追上我们。”
林伊歪头看他:“追上了吗?”
苏唐看了看她们,轻声说:“应该追上了吧。”
林伊忽然说:“艾嫻。”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糖糖的时候,说他是麻烦精。”
“......”
艾嫻沉默两秒:“不记得了。”
苏唐笑了:“我记得。”
白鹿也举手:“我也记得。”
林伊笑著说:“事实证明,你说错了。”
艾嫻看向苏唐。
苏唐也看著她。
她的眼神依旧冷清,却早已没有当年那种拒人千里的锋利。
很多年过去,她还是嘴硬,还是不爱说软话。
可苏唐已经能从她每一次沉默里,听见所有没说出口的在意。
白鹿认真道:“我呢?”
艾嫻看了她一眼:“你也很麻烦。”
白鹿点头:“嗯,我们都麻烦。”
林伊靠在苏唐肩上,只是笑:“那就互相麻烦一辈子吧。”
从南大出来时,已经临近下午。
苏唐看著远处被阳光照耀的街道,突然说:“姐姐,我想回去看看。”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她们都知道苏唐说的是哪里。
老公寓。
锦绣江南。
岁岁问过好多次爸爸妈妈年轻的故事。
其实在他们心里,真正意义上的锦绣江南,永远是最开始那套老公寓。
是他们相遇、长大、爭吵、温情、相爱的地方。
林伊笑了声:“那就回去看看吧。”
很快,车子缓缓驶入锦绣江南公寓的小区大门。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
在夕阳下有些斑驳的外墙,还有绿化带里那几株长得有些肆无忌惮的梔子花。
苏唐停好车,四人下车,走进电梯。
看著电梯按键上那个亮起的数字,四个人的心情都莫名有些安静下来。
锦绣江南的门把手被擦得很乾净。
像旧时光安安静静看著他们回来。
艾嫻把钥匙插进去。
咔噠。
门开了。
一股很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长久无人居住的霉味。
艾嫻这些年一直让人定期打扫,所以这间老公寓,乾净得不像被岁月拋下。
它只是安静。
安静得像一本合上的旧相册,封面上落了一点薄薄的光。
林伊第一个走进去。
她站在玄关处环视一圈,忽然笑了。
当她们重新站回这里,好像一点都没变。
客厅还是原来的格局。
沙发换过一次套子,茶几依旧是那张玻璃茶几。
林伊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很自然的陷进去,像当年无数个晚上那样。
“这沙发还是这么舒服。”
艾嫻走过去,低头看她:“你別把腿翘上去。”
林伊已经翘上去了。
艾嫻:“……”
苏唐轻轻咳了一声,走过去帮她把拖鞋摘下来,放在一旁。
林伊懒懒伸出脚尖,故意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艾嫻面无表情:“林伊,你三十多岁了。”
林伊抬眼:“三十多岁怎么了?三十多岁的美女就不能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了?”
艾嫻推开阳台门,江风从外面灌进来。
傍晚的南江已经被夕阳染成很温柔的顏色,远处江面像铺著一层碎金。
林伊笑得肩膀轻颤:“糖糖,还记得你在日记里骂小嫻是大黄狗吗?”
艾嫻看向苏唐。
苏唐立刻否认:“不是骂。”
“那是什么?”
“大概是...”
苏唐举起手:“小孩子的比喻。”
艾嫻挑眉:“比喻我像大黄狗?”
苏唐很想解释,可这件事解释起来似乎只会越描越黑。
白鹿忽然在旁边开口:“大黄狗也很好啊。”
三个人同时看她。
白鹿表情很认真:“会看家,会保护人,会凶坏人,还会陪小朋友,跟小嫻一模一样。”
艾嫻面无表情:“我谢谢你。”
白鹿点头:“不客气。”
苏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江风吹过来。
这一幕,和十几年前无数个傍晚重叠。
那时候她们还年轻。
年轻到吵架都像夏天的雨,落得又急又烈,转眼又被一顿夜宵的关心哄好。
苏唐忽然说:“姐姐,我们今天在这里吃饭吧。”
林伊转过头:“你確定?”
“嗯。”
艾嫻看了一眼厨房:“冰箱里没东西。”
苏唐笑:“下楼买。”
林伊起身拿起手机:“那走吧,下楼买菜,今天让我们重现一下贫穷大学生合租生活。”
艾嫻冷笑:“贫穷?你当年一柜子的衣服,哪件便宜了?”
林伊挑眉:“情绪价值上贫穷,不行吗?”
白鹿小声:“我当年是真的穷。”
艾嫻看她:“你穷是因为你把生活费拿去买顏料。”
白鹿理直气壮:“顏料很重要。”
“吃饭不重要?”
“也重要。”
白鹿顿了顿:“所以我蹭饭。”
苏唐笑著拿车钥匙:“走吧。”
“不用开车。”
艾嫻说:“小区门口菜市场还在。”
苏唐愣了一下:“还在?”
“嗯。”
艾嫻换了鞋,语气很淡:“去年差点拆迁,后来规划改了。”
林伊意味深长的看她:“你连菜市场拆不拆都知道?”
艾嫻面不改色:“物业群里看到的。”
林伊笑:“哦,物业群。”
苏唐看著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总是这样。
嘴上说著不在意,实际上连老小区菜市场还在不在,楼道灯坏没坏,都会悄悄记著。
好像只要这些东西还在,那些年就没有彻底走远。
四个人下楼,沿著小区里的小路往外走。
傍晚的锦绣江南很热闹。
有老人牵著狗慢慢散步,有小朋友骑滑板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远处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
这一趟菜市场,最后买得比预想中多很多。
两条鱼,一块排骨,一斤虾,青菜,番茄,鸡蛋,青提,葡萄,炒栗子。
还有白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塞进袋子里的两包山楂糕。
回老公寓的路上,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树影落在地面上,风吹过来,带著饭菜香和远处江水的湿气。
他们提著大包小包上楼。
老公寓里灯光亮起时,苏唐站在玄关,忽然有一瞬间恍惚。
买回来的菜堆在料理台上。
林伊脱了外套,熟门熟路的坐到沙发上,把自己摊成一张毫无责任感的漂亮狐狸皮。
艾嫻把袖子挽起来,开始查看厨房用具。
白鹿蹲在地上拆栗子,拆著拆著先给自己餵了一颗。
一切都像从前。
苏唐把鱼放进水槽,开始处理食材。
林伊躺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出去。”
艾嫻终於忍无可忍,把林伊从苏唐身上撕下来,又把试图靠近的白鹿按回客厅。
“別在厨房添乱。”
“糖糖,小嫻凶我。”
林伊很不满。
苏唐在厨房里笑:“嗯,我看见了。”
“你不管?”
林伊哼了一声:“男人,果然结婚久了就变了。”
艾嫻冷声:“我们没领证。”
“那糖糖更惨,连证都没有,还要给你做饭。”
艾嫻拿起一颗青提丟过去。
林伊精准接住,顺手放进嘴里。
白鹿看了看她,也张开手:“我也要。”
艾嫻看都不看她:“自己拿。”
白鹿慢吞吞去拿水果,走到一半又回头:“小嫻,你偏心。”
艾嫻:“……”
晚饭做得很丰盛。
林伊忽然举起酒杯:“来,敬一下吧。”
白鹿有些疑惑:“敬什么?”
林伊想了想,笑著说:“敬我们居然没有散伙。”
艾嫻看她一眼:“你这话听著不吉利。”
“那换一个。”
林伊眼尾轻轻弯起,声音里带著笑,也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敬我们...真的能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
白鹿和苏唐认真举杯。
艾嫻沉默片刻,也拿起杯子:“敬现在。”
四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聊著聊著,饭菜凉了一些,话却越来越热。
她们说起很多以前的事。
晚饭吃到最后,四个人谁都没提回去。
像是都默契的想把这个夜晚再拉长一点。
白鹿抱著膝盖坐到沙发上,开始翻手机相册,翻著翻著,忽然惊呼一声:“找到了。”
“什么?”
“我们以前在这里拍的照片。”
她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有些旧了,像素也不算高。
画面里,苏唐还很小,眼睛清亮,站在沙发边。
林伊歪在他肩上笑,艾嫻站在一边,明明一脸嫌弃,却没躲开镜头。
白鹿则抱著零食袋,比著一个不太標准的耶。
背景是锦绣江南的客厅。
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堆著水果、零食和几本书。
一看就是隨手抓拍。
可就是这样一张不够精致的照片,看得四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林伊轻轻嘖了一声:“我那时候真嫩。”
“姐姐你现在也不老。”苏唐说。
林伊顺杆就上:“那当然。”
夜更深了一点。
他们收拾完碗筷,没急著走,而是一起坐到了阳台上。
老公寓的阳台不大,四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腿碰著腿。
楼下路灯明著,远处江面也亮著。
南江的夜风这么多年好像都没变。
还是带著一点潮,一点凉,又很温柔。
林伊靠在苏唐肩上,忽然开口:“糖糖。”
“嗯?”
“你说,如果那年你没来,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苏唐看著楼下那盏路灯,想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不知道,也不敢想。”
“我知道。”
白鹿抱著膝盖,下巴抵在上面,慢吞吞的开口:“我会饿死。”
苏唐一愣,隨即笑出了声。
林伊也乐了:“这倒是真的。”
聊到最后,她忽然伸手指了指客厅:“我们再拍一张吧。”
“现在?”苏唐问。
“就现在。”
林伊已经站起来了。
白鹿第一个响应:“好。”
艾嫻看了她们一眼,没反对,只是起身去茶几上拿手机和支架。
林伊在客厅里挑位置:“还是老沙发吧,跟以前一样。”
他们折腾了十来分钟。
最后总算站定。
和很多年前那张旧照片有点像,又完全不一样。
苏唐站在中间。
艾嫻站在他左边,神情依旧很淡,手却已经自然的搭在了他手臂上。
林伊站在右边,半边身子都快靠进他怀里,笑得明艷又张扬。
白鹿站在最旁边,抱著刚才顺手拿来的那包山楂糕,一脸认真的比耶。
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咔嚓。
画面定格。
拍完以后,四个人一起低头看照片。
林伊先笑了:“还行,我今天状態不错。”
艾嫻点评:“你每天都觉得自己状態不错。”
林伊理直气壮:“因为我每天都漂亮。”
苏唐也低头看。
屏幕里的他们,確实已经不是十年前,最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可那种东西还在。
那种站在一起时,谁看谁都带著一点熟悉的笑意,谁挨著谁都很自然的亲近,谁都没有刻意摆什么姿势,却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家人的东西,还在。
只要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无论走到哪里。
哪里,都是锦绣江南。
时间真的很神奇。
它能把伤口磨成茧,把惶恐熬成安稳,把一个人稳稳噹噹的安放进一个家里。
也能把三个原本性格迥异、各有稜角的女孩,变成和苏唐一起撑起岁月的人。
江风吹过来,吹动窗帘,吹动衣角,也吹动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少年藏在日记本里、谁都没有看见过的小小愿望。
到最后,兜兜转转,跌跌撞撞,哭过笑过,吵过闹过,居然真的都实现了。
而屋子里灯火仍亮。
人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