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烽火连天(8K) 活成南宋老不死
“检查过了,药效无误。”杜敬低声道,“另外,黑冰台传来最新消息:王伯龙的独子王焕,半月前因酒后殴打女真將领亲卫,被杖责三十,禁足营中。此事在汉军中引起不满,几个千户私下串联,似有异动。”
黄丹眼睛一亮:“好机会,王伯龙本就对女真將领不满,此事更是火上浇油,我们入城后,可以此为契机,接触那些不满的汉军將领。”
“还有一事。”杜敬犹豫道,“武城府內,我们的暗桩传来消息,说金国朝廷派了监军到王伯龙军中,是个女真贵族,叫完顏斜也,此人骄横跋扈,与王伯龙矛盾很深。”
“监军————”黄丹沉吟,“或许可以好好利用。”
他收起药物,背起行囊:“走吧,该出发了。”
真定城西门,三千精锐已经集结完毕。这些人都是岳家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其中八百人是背嵬军旧部,身经百战。
黄丹站在队前,目光扫过眾人,这些士兵大多年轻,眼中既有对战爭的恐惧,也有建功立业的渴望。
“诸位。”他的声音在內力加持下传遍全场,“此次奇袭武城府,九死一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並且我以天元门掌门之名保证,绝不追究。”
队列中一片寂静,无人移动。
“很好。”黄丹点头,“那我只说三点: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互相照应,不丟下一个弟兄;第三,记住我们是为什么而战—为收復河山,为死去的亲人,为子孙后代不用再受异族欺凌!”
“驱逐胡虏,光復河山!”不知谁喊了一句。
“驱逐胡虏,光復河山!”三千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黄丹翻身上马,长剑前指:“出发!”
队伍如一条长龙,向西而行,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钻入太行山余脉,沿著猎人小径前进。
这样虽然难走,但隱蔽性好,不易被金军探马发现。
杜敬骑马跟在黄丹身后,低声道:“掌门,按照计划,我们五天后抵达武城府外围。但滏口陘有金军哨卡,强攻会暴露行踪。”
“滏口陘守將是谁?”
“是个汉人百夫长,叫李福,原是辽国降卒,不得志,黑冰台的情报显示,此人好酒,常发牢骚,与女真同僚关係很差。”
黄丹想了想:“若能收买最好,若不能,就智取,我们不是带了金军鎧甲和文书么?”
“您的意思是————偽装成金军?”
“对。”黄丹道,“李福的哨卡只有百人,我们派三十人偽装成从真定前线溃退的金军,持偽造的调令通过。
其余人埋伏在附近,万一暴露,立即强攻,务必全歼,不能走漏消息。”
“弟子明白。”
队伍在山中行进了一整天,入夜时分,在一处山谷扎营。士兵们轮流警戒、
休息,井然有序。
黄丹坐在篝火旁,看著手中的地图。
从大名府到武城,直线距离数百里,大军出动要四天才能到,而张宪攻打河间、杨再兴袭扰粮道,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三条线必须同时发动,才能让金军首尾不能相顾。
“掌门。”杜敬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已经挑选了三十人,都是精通女真语、熟悉金军规矩的。
带队的弟子叫石勇,原是幽州人士,金国南侵时全家遇害,他投奔天元门已有四年,可靠。”
黄丹点头:“让他们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出发。记住,通过哨卡后,在武城府东门外二十里的土地庙匯合。”
“是。”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奔入山谷,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掌门,河间急报!”
黄丹接过信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火光下,字跡清晰:【张將军渡河成功,歼敌三千。完顏元亲率两万骑驰援河间,真定正面金军减少约一万五千人,杨將军已焚毁三处粮仓,金军粮道大乱。】
“好!”黄丹眼中精光一闪,“金军果然被调动了,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我们要提前一天抵达武城府。”
“提前一天?”杜敬一愣,“可是弟兄们已经很累了————”
“金军主力被调往河间,武城府防守相对空虚,这是最佳时机。”
黄丹站起身来:“传令:明日提前一个时辰出发,夜间赶路三个时辰,告诉弟兄们,辛苦这几天,拿下武城府,我请大元帅为大家请功!”
“是!”
命令传下,营地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无人抱怨。
这些士兵都知道,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有时候几天的差距,就是胜败的关键。
黄丹回到自己的帐篷,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內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依旧还属於肉体凡胎,真要是对面不计伤亡也要杀掉他,也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因此这次奇袭武城府,对他而言最危险的还不是战斗,而是如何施展自身武艺的同时,还不让对方找到围攻自己的机会,並完成任务。
“王伯龙————”黄丹默念这个名字。
根据黑冰台的情报,此人並非愚忠之辈。
当年降金是为保命,这些年虽官至万户,但备受女真贵族排挤,心中早有怨气。
其子王焕被打,无疑更是激化了矛盾。
若能抓住这个心理,或许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夜渐深,营地中鼾声四起。
黄丹却毫无睡意,脑中反覆推演著入城后的每一步计划。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河间府。
张宪站在沱河北岸的高地上,望著远处火光冲天的金军营寨,三万岳家军已经全部渡河,正在整顿队形。
“將军,探马来报,完顏元的两万骑兵距此还有三十里。”副將稟报。
张宪冷笑:“来得正好,传令:
前军三千人,佯攻河间东门,声势要大,但不要真打;中军一万人,埋伏在鬼见愁沼泽两侧;后军一万七千人,隨我迎击完顏元。”
“將军,分兵迎敌,会不会兵力不足?”
“就是要让他觉得我们兵力不足。”张宪道,“完顏元年轻气盛,见我军分兵攻城,必以为有机可乘,会全力进攻,待他深入,我们且战且退,诱其进入沼泽区域。”
副將恍然大悟:“末將明白了!”
军令传下,岳家军迅速行动。
沈晋率领的一百天元门弟子分成三组:一组隨佯攻部队,准备在必要时爆破城门;一组隨埋伏部队,负责设置陷阱;最后一组隨张宪的主力,准备医疗支援。
半个时辰后,大地开始震动。
完顏元的两万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
“来了。”张宪握紧剑柄,“按计划行事!”
岳家军前阵的盾牌手迅速列阵,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最后,这是標准的步兵对抗骑兵的阵型。
完顏元骑在一匹白马上,远远望见岳家军严整的阵型,眉头微皱,但他年轻气盛,又急於立功,当即下令:“全军突击!杀了这些两脚羊!”
两万骑兵发起衝锋,如一股钢铁洪流。
张宪冷静地看著越来越近的骑兵,直到距离只剩两百步,才高举长剑:“放箭!”
漫天箭雨落下,金军骑兵人仰马翻,但骑兵衝锋的势头太猛,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继续衝锋。
“盾墙!”
前排的盾牌手死死顶住,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骑兵撞上盾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不少岳家军士兵被撞飞,但阵型依然未乱。
战斗进入白热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宪一边指挥作战,一边观察著战场態势,见金军已全部投入战斗,他果断下令:“撤退!向沼泽方向撤退!”
岳家军开始有序后撤,完顏元见敌军“溃退”,大喜过望:“追!別让他们跑了!”
金军骑兵紧追不捨,不知不觉进入了鬼见愁沼泽区域。
此时天色已暗,沼泽中雾气瀰漫,能见度极低。金军骑兵不熟悉地形,不少马匹陷入泥沼,队伍开始混乱。
“就是现在!”张宪长剑一指,“点火!”
埋伏在沼泽两侧的岳家军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和乾草。
霎时间,整片沼泽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金军大乱,马匹受惊,四处乱窜;士兵被烟燻得睁不开眼,互相踩踏。
“撤!快撤!”完顏元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
沈晋率领的天元门弟子趁机出击,专门狙杀金军军官。
他们身手敏捷,在混乱的战场中来去自如,完顏元身边的亲卫接连倒下。
“保护將军!”副將大喊,但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已射穿他的咽喉。
完顏元肩膀中箭,坠下马来。亲兵拼死將他救起,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狼狈逃窜。
这一战,岳家军歼敌八千,俘虏三千,完顏元重伤逃回河间。
而张宪付出的代价,仅是伤亡两千余人。
消息传回真定,全军振奋。而传到金军大营,则是一片恐慌。
太行山中,黄丹收到了飞鸽传书。
“张將军大捷,完顏元重伤。”他將纸条递给杜敬,“我们的机会来了。金军连败两阵,军心必然动摇。武城府守军得知消息,也会人心惶惶。”
杜敬兴奋道:“掌门,那我们是否加快速度?”
“不,按原计划。”黄丹冷静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金军新败,必然加强戒备,我们若贸然行动,反而容易暴露。”
他看了看天色:“今晚就能到滏口陘。让石勇他们准备行动。”
“是!”
夜幕降临,队伍抵达滏口陘外围。
石勇率领的三十人已经换上了金军鎧甲,扮作从真定溃退的败兵,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负了伤”,包扎著染血的绷带。
“记住你们的身份:真定守军,城破后溃退至此,调令上是命令你们到武城府补充整编。”
黄丹仔细叮嘱:“李福若问起真定战况,就说岳家军势大,守军伤亡过半,城池危在旦夕。”
“弟子明白。”石勇抱拳,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扮起金兵毫无违和感。
“去吧。我们在后方三里处接应。”
石勇带领三十人,举著火把,大摇大摆地走向哨卡。
哨卡建在山口,两侧是悬崖,易守难攻。
“站住!什么人?”哨塔上传来喝问。
“真定溃兵!奉命到武城府整编!”石勇用带著幽州口音的女真语回答,同时举起偽造的调令。
哨兵下来检查,见调令上盖著“真定节度使”的大印,不敢怠慢,连忙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醉醺醺的军官走了出来,正是李福,他接过调令,眯著眼看了看:“真定————真的守不住了?”
石勇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岳家军攻势太猛,张宪亲自率军渡河,我们伤亡惨重,完顏元將军的两万援军在鬼见愁中了埋伏,损失惨重————”
“什么?!”李福酒醒了一半,“完顏元也败了?”
“千真万確。我们逃出来时,听说河间也危在旦夕。”石勇压低声音,“百夫长,这仗————恐怕要败啊。”
李福脸色变幻不定,他虽是汉人,但在金军多年,对局势也有判断。
如果真定、河间接连失守,武城府就是孤城一座,迟早陷落。
“罢了,你们过去吧。”李福挥手,“到了武城府,小心些。最近城里查得严,监军完顏斜也不好惹。”
“多谢百夫长!”
石勇等人顺利通过哨卡,走出三里后,他们按照约定在土地庙留下標记,然后继续向武城府方向前进。
黄丹收到信號,率领主力趁夜通过滏口陘。经过哨卡时,他远远望了一眼一李福正在哨塔上喝酒,神情落寞。
“此人可用。”黄丹心中暗忖,但现在不是时候,等拿下武城府,再回头收拾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