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余音繚绕,三百年后有人来 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阿暖,把我送进去。挨著你爹。”
徐墨麟点头。
徐凤年闭上眼,嘴角带著笑。
姜泥在旁边握著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凤年,你等等我。”
三年后,姜泥也走了。
西楚的百姓把她送回太安,和徐凤年葬在一起。
石室里,从此有了六个人。
启元一百年,曹长卿走了。
他活了一百一十四岁,是启元朝最长寿的人。临死前,他对身边的人说:
“老臣这辈子,值了。亲眼看见大凉立国,亲眼看见百姓过上好日子,亲眼看见陛下们一个个走。值了。”
他顿了顿,又道:
“把老臣送进去。老臣还想再听陛下讲书。”
启元一百五十年,李淳罡走了。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有人说一百八,有人说两百多,没人知道確切数字。他走的那天,在原北凉王府听潮亭顶上坐了一夜,望著月亮。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
可他脸上,带著笑。
徐墨麟的孙子——那时候已经是第三代皇帝了——亲自去北凉王府,把他的遗体接回来,送进石室。
启元二百年,邓太阿走了。
他在崑崙山巔坐了两百年,最后一天,他站起来,向天空斩了一剑。
那一剑,斩破了九天之上的一颗星辰。
星辰坠落,化作流星,划过天际。
他收剑入鞘,坐回原处,闭上眼。
脸上带著笑。
启元二百五十年,最后一位镇守——陈芝豹走了。
他活了二百多岁,是当年那批人里活得最久的。他走的那天,在青城山的洞穴里,望著那匹锦缎。
锦缎已经旧了,可上面的山川河流还在发光。
他看著那光,轻声道:
“陛下,臣来了。”
闭上眼,嘴角带著笑。
石室里,从此有了很多人。
启元三百一十七年。
这一年,是大凉立国的第三百一十七年,是禁仙大阵布成的第三百周年。
人间已经变了很多。
曲辕犁变成了铁犁,灌钢法变成了更先进的炼钢法,太学变成了太学府,各地的学宫遍地开花。
可有些东西没变。
百姓还在种地,还在织布,还在打铁,还在读书。
孩子们还在上学,还在背《万世法》,还在听先生讲文皇帝的故事。
老人们还在晒太阳,还在喝茶,还在念叨著从前的日子。
这一年的中秋夜,太安城来了一位年轻人。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背著一把剑,腰间掛著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和三百年前文皇帝留给儿子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站在皇城外面,望著那座高高的城墙。
守城的士兵拦住他。
“站住,什么人?”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士兵接过信,看了一眼,愣住了。
信封上写著几个字:
“启元十七年,文皇帝亲笔。”
士兵的手抖了。
他不敢拆,赶紧往上报。
报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报到皇帝那里。
皇帝是徐墨麟的六世孙,已经一百多岁了。他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封信,拆开,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百年后,当有一人,续此阵,或断天人之道。”
皇帝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让人把那个年轻人请进来。
年轻人走进皇城,走到钦天监正殿前,停下脚步。
他望著那座大殿,望著大殿上方的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他轻声开口,对著那片天空说了一句话:
“我来了。”
正殿地下三丈,石室中。
那些人还在那里。
徐梓安,裴南苇,慕容梧竹,南宫僕射,徐凤年,姜泥,曹长卿,李淳罡,邓太阿,陈芝豹,顾剑棠……
十一个人,並排坐著,像生前一样。
他们闭著眼,嘴角都带著笑。
像是在等什么人。
年轻人走进石室,站在他们面前。
他看著中间那个人,看了很久。
那个人,和他长得有几分像。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石案前,把手按在那沓稿子上。
那一瞬间,石室亮了。
金光从稿子里涌出,涌进他体內。
阵,再次开始运转。
三百年,到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