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彻底完了。

手指在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顾嘉。”

俞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像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抬起头。

俞瑜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眼泪，只是平静地看著我。这种平静，比任何质问都让我心慌。

“这个视频，是你掉进江里的那天吧？”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是。”

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看著我的眼睛，没有追问，没有逼问，就那么看著我。

可我寧愿她骂我，寧愿她质问我，寧愿她像以前那样，一脚踢在我小腿上，咬牙切齿地说“顾嘉，你个无赖”。

也好过此刻的平静。

“那天……你不是说打水漂掉进江里的吗？”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俞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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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东西都咽回肚子里。

“那天……我去烟雨海棠，见了艾楠。”

“她在喜来登住著，离公园很近，我……我去找她，聊了一会儿，然后去江边，然后……然后她把戒指扔进了江里。”

“那枚戒指，是我当初跟她求婚时用的。”

“然后呢？”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然后……”我盯著自己的鞋尖，“然后我就跳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因为”卡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一句，“我不知道。”

我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眼泪。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声音在抖，“看到那枚戒指沉下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已经在江里了。”

她没说话。

“俞瑜。”我伸出手，想去碰她的手。

她把手缩了回去。

“顾嘉。”她看著我，眼中含泪，声音变得哽咽“你那天回来，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我……我以为是……”

她没再说下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响，和她的哽咽声，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心上。

“俞瑜，对不起……”

话没说完。

“啪！”

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炸开，耳朵里嗡嗡响。

这是她第二次打我。

第一次是在重庆的江边，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她追上来，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是懦夫。

那一次，她是想留下我。

这一次……

我甚至希望她能多扇我几巴掌，扇到我脸肿，扇到她手疼，扇到她消气。

可她没再打。

“顾嘉。”她的声音在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俞瑜，对不起，我不应该瞒著你去见艾楠……”

“顾嘉！”她吼了一声，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我怪的从来不是你瞒著我去见艾楠！我怪的是你差点死在了长江里！”

原来是这个。

我鬆了口气，故作轻鬆地说：“这不我没事嘛，別生气了。”

“顾嘉。”她摇摇头，眼泪掉下来，“你忘了我妈妈吗？我妈妈就是死在了长江里，死在了江水里。”

她妈妈.......

我心里的故作轻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心慌。

她妈妈死在了长江里。

可我又差点儿死在了长江里。

我似乎在她好不容易癒合的伤口上，再次拿起尖刀，隔开一道口子.......

“对不起……俞瑜，我……”

她摇摇头，打断我：“顾嘉，我知道你很爱很爱我，你也应该知道，我很爱很爱你。我们是世界上最爱彼此的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最爱的人和最爱我的人，伤我最深？

顾嘉，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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