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等不及了 你的诡异已创建,请设置杀人规则
然后,红衣从厂房尽头走来。
她的长髮拖过水麵,身上怨气翻涌,偏偏抬手碰他额头时,很轻。
“疼吗?”
那是季白记忆里,最不像鬼的一只鬼。
她杀人时狠得嚇人。
会把盛元集团那群披著人皮的东西,一个一个拖进旧楼,问清罪名,再让他们体验自己造下的灾。
可她给季白接骨时,会怕他疼。
怨念钻进断骨,骨茬归位。
季白疼到眼前发黑,她就把手放在他头顶,一下一下顺著湿发往下抚。
“別怕。”
“你还活著。”
“活著就能贏。”
后来,她教他用伞,教他辨认厉鬼失控前的徵兆,教他在深夜的楼顶上分清人和鬼。
红姐说过一句话。
“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更得像个人。”
季白曾经很认真地点头。
可后来,联邦特遣队来了。
白色封印箱,银色锁链,三层认知抑制网。
红姐把他推进地下管道,自己回头拦住所有人。
那天她没有喊救命。
她只是隔著越来越厚的封锁幕,看了季白最后一眼。
“活下去。”
季白一直记著。
所以他建了渡口。
所以他收容那些还有生前记忆的厉鬼。
所以他忍。
忍到指甲断在掌心里,忍到每夜梦见收容所的铁门,仍旧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人手够。
等路线摸清。
等诡策院防御换班规律被查明。
等能把红姐带出来,而不是带著一群鬼去送菜。
可现在,孟晚告诉他,诡策院地下有个怪物在吃鬼。
所有送进去的厉鬼,都会被嚼碎。
那红姐呢?
红姐有没有被塞进封印箱?
有没有听见铁门打开?
有没有看见那片能吞掉灵魂的黑暗?
她会不会也在最后喊过他的名字?
季白垂著头。
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顺著绷带往下滴。
啪。
啪。
落在水泥地上。
孟晚被嚇坏了。
“你......你別这样。”
季白没应。
她又慌忙说:“我说的也不一定全是真的,猎人喝多了会吹牛,他们那种人嘴里没准没有一句实话,你別衝动。”
季白抬手,慢慢按住自己的左胸。
那里有一枚很旧的红色髮夹。
红姐留下的。
髮夹边缘磨得发白,被他用透明胶反覆缠过,贴身带了很多年。
他的手指按在髮夹上,按得皮肤发疼。
“送进去多久会被吃?”
孟晚愣住。
“什么?”
季白抬起脸。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熬了太多年夜的眼睛,红得嚇人。
“从收容到送进地下室,多久。”
孟晚哆嗦著回忆。
“马奎说,最近诡策院要得急。”
“活体厉鬼送到黑市中转点,三小时內就会有联邦掛靠的运输车来接。高阶厉鬼优先,保留自我意识的......优先级最高。”
她没敢往下说。
季白扶著墙站起来。
伤口被动作拉开,血从绷带下涌出来,染红了半边外套。
他却像没感觉。
孟晚急了。
“你去哪?”
孟晚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手指穿过布料,又勉强凝住。
“难道你要去诡策院?你疯了么?”
“你受伤了,联邦那边肯定会查到线索。诡策院是什么地方?那里是联邦养御诡者的核心,外面暗哨,里面收容物,还有那个怪物。”
“你现在衝过去,等於白给!”
季白停住脚步。
“我早有准备。”
孟晚怔住。
季白低头看她。
“虽然计划並不完美,但是......”
“我在乎的人就在那里。”
“等到计划完美,再去给她收残渣?”
孟晚说不出话。
季白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以前也这么劝自己。”
“再等等。”
“再稳一点。”
“別衝动。”
“然后呢?”
管道里的风从岔口吹过,带著腐臭和潮气。
季白把黑伞握紧,伞尖抵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
“等来的,是猎鬼赏金令。”
“等来的,是黑市按斤卖鬼。”
“等来的,是诡策院地下养出一个吃同类的怪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最后的克制被碾碎了。
“够了。”
孟晚看著他,忽然害怕得厉害。
不是怕季白杀她。
而是怕这个少年真的会把自己烧乾净。
下一秒,少年撑伞走入管网更深处。
走了一段路,黑暗里,前方亮起渡口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