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孟老板到来 大夏补天人
但那股被束缚的“动势”和纸张的“质感”,却以一种原始而强烈的力量感透纸而出。
林灿完全理解了他所说的內容,而且尝试以自己的思考完成表达。
“这里————”
赵明程指著画面上一条关键的褶皱,开始认真地指导。
“这条线,不只是阴影,它是力的轨跡。您抓住了,但可以更果断。”
他现在指导的,不再是“如何画准”,而是“如何表现得更有力”。
赵明程没有掐著表离开房间。
而是认真把课程上到了十点过一刻左右,才礼貌地和林灿告辞,轻轻拉开了房门。
就在他转身带上房门的瞬间,一个静立在走廊墙边的中年男人身影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人穿著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式立领上衣,纽扣是温润的玉石材质。
手腕上绕著一串油光沉赔的沉香木珠,一身行头价值不菲,儼然是位成功的商人或收藏家。
然而,与这身富贵打扮形成微妙衝突的,是他此刻的姿態。
他並没有从容等候,而是微微低著头,双手交叠置於身前。
像是在极力收敛著自己的气息,透出一种与身份不符的、刻意为之的谦卑与拘谨。
以一个艺术家的敏锐和被社会捶打出来的经验。
赵明程一眼就捕捉到了对方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眉宇间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灼。
以及那双交叠的手,手背上凸起的青色的血管。
赵明程的脚步未有停顿,只是出於在这种场合遇到陌生人时的基本礼节,向对方投去一个短暂而平淡的頷首。
但在两人目光即將错开的那一剎那,赵明程的心中毫无徵兆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寒意。
那感觉並非针对对方的衣著或表面上的谦卑,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能的东西。
就像在参观一件精美的古代鎏金佛像时,却莫名嗅到了其木质胎体深处散发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个男人的眼神,在他抬眼的瞬间,泄露出了一种被精心掩饰过的、属於猎食者的锋利与阴沉。
与他外在的富態格格不入。
“这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一个念头如电流般闪过赵明程的脑海。
他无意探究此人与林灿是何关係,住在这种酒店套房里的林先生的世界本就深不可测。
他只是下意识地调整了呼吸,將那份突如其来的、近乎动物本能的不適感压下。
赵明程面容平静无波地与之擦肩而过,走向电梯厅,不想与这种潜藏著危险气息的人物,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走廊过道里,时间仿佛被黏稠的焦虑拉长了。
孟老板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原地留下杂乱的脚印。
偶尔有路过的客人或者是酒店的服务人员看到他,被他眼睛一瞪,都心底发寒,不敢多看,选择匆匆离开。
他提前了整整半小时抵达,却只敢在这方寸之地焦躁地踱步。
每一次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臟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混合著恐惧与期盼的复杂情绪,让他喉头髮紧。
他再一次掏出怀表,金属表壳已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湿滑。
錶盘上那根细长的秒针,每一次艰涩的跳动,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必须在林先生面前表现出绝对的恭顺与精准,不敢早一秒打扰,更不敢晚一秒误事。
当时针与分针最终精准地重叠在10点29分的刻度时,孟老板深吸了一口浊气,仿佛即將奔赴刑场。
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褶皱的昂贵衣襟,缓步上前,用指节轻轻叩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