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3章 人心妖魔  大夏补天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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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寒意:那极可能是血,而且是並非新鲜的血。

就在这时一“吱呀”

那扇紧闭的、看似腐朽的木板门,竟从內侧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身影佝僂著,挪了出来。

是个老人,穿著一身几乎被补丁覆盖、看不出原色的灰布衣裤,手里拎著一个边缘破损的旧木桶。

他看到院外不远处站著的两人,动作微微一顿。

老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山风雕刻得沟壑纵横的脸。

皮肤是长期劳作的黝黑粗糙,眼神初看是老年人常见的浑浊与麻木,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反应的兴趣。

然而,就在这层麻木的冰面之下,林灿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东西。

像深水潭底骤然翻起的冷光。那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高度凝聚的戒备。

这戒备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隨即又沉入那潭死水般的浑浊里。

“你们————找哪个?”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很久没与人说话,带著浓重的本地土腔。

他站在原地没动,拎著木桶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欧锦飞上前一步,亮出证件,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老人家,我们是警察,来了解一下情况。”

“镇上不太平,有好几个人不见了,这附近偏僻,你有没有看到过什么生面孔,或者听到过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老人脸上的皱纹动了动,像是努力在思考,然后慢吞吞地摇头,语速迟缓:“警察啊————不晓得,没看到。”

“我老了,耳朵背,眼睛花,出不得远门。就是守著我这个破屋子,养两头猪,到附近山上打点猪草混日子。”

“再说,这山坳坳里头,除了野物,哪有什么人来。”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著点老年人的絮叨和无奈,但那种拒绝交流、划清界限的冷漠,却像一堵无形的墙。

在老人说话的时候,林灿的洞察之眼已经开启。

但在林灿的洞察之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听到“警察”和“不见了”这几个词时,老人那看似浑浊的眼球深处,瞳孔发生了瞬间的、急剧的收缩,如同受惊的针尖。

他左侧脸颊靠近法令纹的一块肌肉,无法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儘管他整张脸试图保持茫然。

在他缓慢摇头说“不晓得,没看到”时。

他的下巴微微向后缩了几乎难以测量的半寸,这是一个典型的、下意识的否认与退缩的肢体语言。

他拎著木桶的手,原本只是收紧,此刻拇指开始无意识地、反覆摩掌著木桶粗糙的提梁边缘,泄露著內心的焦躁。

当他说到“出不得远门”、“就是守著破屋子”时,他的视线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不由自主的向右下方飘移。

那是回忆或编造细节时的常见方向,而非陈述事实时的稳定直视。

他的语速虽然刻意放慢,但句尾的吐字气息有不易察觉的轻微紊乱,不像真正气息绵长的老人。

最为关键的是,在他最后强调“这山坳坳里头————哪有什么人来”时,他的身体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封闭”姿態。

肩膀几不可察地向前合拢了些,脚尖的方向也从略微朝向林灿他们,悄悄转向了屋內。

那是他的“领地”,也是他潜意识里想要退守和隔绝外界窥探的方向。

所有这些细微的信號瞳孔变化、肌肉微颤、肢体退缩、视线游移、气息紊乱、姿態封闭。

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只是老人的迟缓与不自在。

但在林灿的洞察之眼看来,它们如同黑夜中一个个突然亮起又迅速熄灭的红色光点,清晰地拼凑出一幅应激、防御、並试图用精心编织的平淡谎言构筑屏障的心理图景。

他在说谎。

每一个字都在说谎。

他那副与世隔绝、茫然无知的孤苦老人形象,是一层精心打磨过的偽装。

这层偽装之下,是高度紧绷的警惕,以及对“警察”和“失踪”话题深入骨髓的————

忌讳。

林灿的视线,已越过老人看似无害的佝僂身躯,投向那扇因为他出来而未完全关闭的门缝。

同时,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屋內瀰漫出的,不仅仅是猪圈飘来的恶臭。

在那股浓烈的畜生气味掩盖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一种混合著陈旧汗液、某种酸咸到发的醃製调料,以及————一丝被极力掩盖却仍顽强渗出的、令人隱隱作呕的肉质腐败前的腥气。

“老人家————”

林灿上前一步,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带著点年轻人赶路后的疲惫与不好意思的笑容。

“走了老远山路,实在口渴得厉害。方便的话,能进去討碗凉水喝吗?喝完我们就走,不耽误您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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