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酒吧。

知更鸟坐在吧檯前的高脚凳上，面前放著那杯没有动过的苹果汁。

加拉赫站在吧檯后面，两只手撑在檯面上，半睁半闭的眼睛看著这位橡木家系的巨星。

“你哥哥是个聪明人，”加拉赫开口了，“不过，聪明人做的事情，可不一定是对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加拉赫从吧檯下面拿出一瓶深色的液体，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半杯，“你以为匹诺康尼的同谐出了问题，对吧？因为来到匹诺康尼后……你的嗓音出了问题。”

知更鸟的蓝绿色眼眸盯著他。

“我就直说了，巨星小姐。匹诺康尼的同谐没有出问题——”加拉赫端起杯子，用拇指擦了擦杯沿，“或者说，本来就有问题。是有人故意为之的结果。”

知更鸟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是谁？”

加拉赫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回吧檯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吧。”

知更鸟的心臟停了一拍。

“在匹诺康尼，有能力干涉同谐的人就那么几个……”加拉赫用白布擦了一下吧檯上溅出来的酒渍，“你自己想想。”

知更鸟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想说……是……哥哥？”

加拉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把白布搭回了肩膀上，又拿起一个杯子开始擦。

“我可没说是你哥哥。”

知更鸟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

“加拉赫先生，我需要你直接回答我。星期日……我哥哥——他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

加拉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来，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了，棕色的瞳孔里映著吧檯顶灯的暖光。

“巨星小姐，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知道。”

加拉赫放下了杯子。

他沉默了几秒。

“你哥哥已经不再行走於“同谐”的道路了。”

知更鸟的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慢慢攥了起来。

“他走的路和匹诺康尼原本的方向不一样。至於他走到了哪里、为了什么——这些我没办法在这里告诉你。但如果你现在去找他质问，你不会得到任何答案，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加拉赫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

“年纪大了，见过太多这种事。”

知更鸟站在吧檯前面，一动不动地站了五秒。

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巨星小姐。”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去找你的兄长质问。”加拉赫的声音从她身后远远地传过来，带著一股慵懒和疲惫混在一起的味道，“你今晚去了，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知更鸟推开了门。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了她耳畔那对小小的羽翼。她走出了惊梦酒吧，站在窄巷的石板路上，抬头看了一眼梦境的天空。深蓝色，没有星星。

她攥紧了拳头，转身朝右边走去。

右边是朝露公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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