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对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恍若未闻。

他的视线，平平地扫过大殿，最后落在了大殿最深处，那张高高在上的紫檀木大椅上。

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暗紫色绣金边长袍的中年人，面容威严，留著三缕长髯，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隱现。

正是漓家的现任族长，漓山坤，元婴初期的修为。

当林凡的目光和漓山坤的目光对上时，林凡清晰地看到，漓山坤整个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他脸上那种属於族长的、沉稳的威严，在瞬间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以及难以置信。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嘴唇甚至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抓紧，手背上青筋毕露，將那坚硬的紫檀木都捏出了细微的裂响。

林凡认出了漓山坤。

当初在圣门，圣女带著一批附属势力的头头脑脑来拜见，说是拜见，其实也就是在殿外远远地望了一眼，混个脸熟。

这漓山坤，当时就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所以林凡有点印象。

看到漓山坤这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林凡对著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就像熟人见面时隨意点个头。

但这个笑容落在漓山坤眼里，却不啻於九天惊雷！

真的是他！

圣门那位最年轻的太上长老，林凡！

漓山坤当时站在人群里，离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位年轻太上长老身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深不可测的气息。

而现在，这位太上长老，正被自己族里的蠢货，像押犯人一样，押到了自己家族的大殿上！

灕江这个混帐！他怎么敢？！

他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得罪一位圣门的太上长老？！

还是如此年轻、潜力无限、地位尊崇的太上长老？！

漓山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四肢都冰凉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圣门震怒之下，漓家会是什么下场！

灭门！

绝对是灭门！

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如果是在平时，太上长老对他这么一个附属小家族的族长露出微笑，漓山坤会觉得受宠若惊，会觉得这是漓家天大的机缘。

可是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自家不成器的长老，带著人，把太上长老给“押”了回来！

是自家一群人，虎视眈眈，要审判、要惩治太上长老！

这是何等荒谬？！

何等离谱？！

何等的取死之道！

漓山坤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立刻衝下去，跪地请罪，但身体却因为极致的惊惧而僵硬，动弹不得。

而大殿里的其他人，並没有注意到自家族长那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惊恐到极点的眼神。

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凡这个“阶下囚”身上。

看到林凡进来后，不仅不惧，反而还敢“东张西望”，最后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对著族长“笑了笑”，这彻底激怒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