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大殿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灕江偶尔发出痛苦的抽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林凡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跪在自己面前的漓山坤。

他的目光依旧平平的，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漓家高层。

那些人的脸，此刻精彩极了，惊恐、茫然、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滑稽又可怜的表情。

几个刚才叫囂得最凶的年轻修士，此刻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他身边的孩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族长下跪的动作惊动了，终於第一次，微微抬起了小脸。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倒映著漓山坤跪伏的背影，依旧没什么神采，只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林凡抬起右手，很隨意地挥了一下，动作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行了，起来吧。”

他的声音响起，算得上平和。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他说出了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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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依旧不大，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重重地劈在每一个漓家人的心头，劈得他们神魂都要出窍！

“如果不是你漓家的族长，还算识大体，知进退。”

“那么今日，你们漓家——”

林凡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將不復存在。”

不復存在。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如万钧。

没有杀意凛然的宣告，没有怒气衝天的咆哮，就是这种平静的、淡漠的陈述，反而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威胁，那是一种宣判，一种基於绝对实力差距之上的、理所当然的结论。

就像一个人隨口说，脚下的蚂蚁窝挡了路，要踩平一样。

狂妄！

何等的狂妄！

狂妄到根本没把整个漓家，没把漓家传承数百年的基业，没把漓家三位元婴老祖，没把在场的上百名紫府、金丹修士放在眼里！

仿佛漓家在他眼中，真的就只是一个可以隨手抹去的蚂蚁窝。

不少漓家高层的脸上，瞬间涌上了血气，那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带来的。

他们死死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战慄。

多少年了，漓家在这蓬莱城，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族长下跪，还要被如此轻蔑地宣告灭族？！

但是，当他们看到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微微发抖，却对这句话没有丝毫反应，甚至隱隱流露出一种“確实如此”的认同和恐惧的族长漓山坤时……

那刚刚升起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嗤啦一声，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和更深的恐惧。

族长……默认了？

族长也相信，这个人，有这个能力，让漓家“不復存在”？

这个认知，比林凡那句话本身，更让他们感到胆寒。

漓山坤没有抬头，但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些。

林凡的话，在他听来，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他丝毫不怀疑这位年轻太上长老拥有这样的能力。

圣门的太上长老，哪怕只是元婴初期，所修炼的功法、所掌握的神通、所拥有的法宝，也绝非他们这种边陲大城的家族元婴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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