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2章 马前卒  重回1978黄金年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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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明白了没有!”

钱文广最后一句,声音大的嚇人。

马为民被吼的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著桌上那两份文件,又看了看面前的姐夫,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了在南塘村晒穀场上的那一幕。

那个叫魏秋生的年轻人,脸上掛著和气的笑,不卑不亢的给他递上一杯热水。

然后,不紧不慢的掏出那份《安仁日报》,给他看那篇关於生產自救的报导。

接著,又拿出了公社开的介绍信,证明他们的身份。

最后,热情的把那只几十斤重的肥硕狍子,硬塞进了他的吉普车里。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还算懂事,会办事。

可现在,他全明白了。

什么懂事,什么会办事!

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在给他挖坑!

那只狍子,根本不是什么礼物,而是送给自己的诱饵,是把自己拖进这趟浑水的证据!自己收了东西,就等於默认了南塘村的做法没有问题。

自己兴冲冲的跑去南塘村,本想找个错处,立个威风,结果被人家几句话就说的没了脾气,还乐呵呵的收了人家的东西,回来跟姐夫报喜,说发现了一个好典型。

现在,王大海出事了,火烧到了姐夫的眉毛,自己这个公社纪检干事,又得捏著鼻子,拿著那个年轻人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去县纪检委那个火山口里“澄清事实”。

这哪里是澄清事实?

自己一个公社的小小干事,跑到县里去对县局的人事变动指手画脚,说他们抓错了人,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可他能不去吗?

他看著钱文广那张铁青的脸,看著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姐夫的前途,就是他的前途。姐夫要是倒了,他马为民这辈子都別想再往上爬一步,甚至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魏秋生!

马为民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的念了十几遍,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被一个十几岁的农村小子,当猴耍了,当枪使了!

偏偏这个亏,他还得自己吃下去,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要是敢跟姐夫说自己是被个孩子算计了,还收了人家的狍子,他姐夫能当场扒了他的皮。

“姐……姐夫,我……我明白了。”马为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乾的像砂纸在摩擦。

钱文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开,重重的摔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马为民和他那嚇的瑟瑟发抖的婆姨,还有桌上那两份滚烫的文件。

“他爹,这……这是咋了?”他婆姨小声的问。

马为民没有回答,一屁股坐回炕沿上,双手抱著头,一动不动。

这一夜,马为民睁著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马为民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柜子里翻出自己那身最挺括的干部服换上,在胸前別上教员章,然后小心翼翼的將那两份文件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他站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煞白,眼神里全是恐惧和不安的自己,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迎著清晨刺骨的寒风,他骑上那辆叮噹作响的二八自行车,朝著县城的方向蹬去。

车轮每转一圈,他的心就沉一分。

马为民知道,自己正骑向一个巨大的政治博弈的漩涡,而他,就是被推出去堵枪眼的那个人。

县纪检的办公楼,是一栋灰色的小三层,门口掛著崭新的牌子,透著一股子不近人情的严肃。

马为民把车停好,在楼下来回踱了十几步,手心里的汗把车把都给浸湿了。

他一咬牙,心一横,迈步走上了台阶。

三楼最里头的一间办公室,门上掛著一块木牌——书记办公室。

马为民站在门口,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叩响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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