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方不明总纲，只看招式註定无法完全掌握。

故而钟神秀也不犹豫挽起袖子，撩起袍子繫到腰间。

在对方让出的院子中央立定，站住柳叶桩，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

刘年眯起眼睛，认真打量著他每个动作。

一语不发，只是任其將整套拳路走完。

然后点头示意让其停下来，喝两口水恢復下。

稍歇片刻，然后再次打拳。

只是这回，就时不时叫停，要求改动一二。

少去了某些后续变化，尤其是承载的劲力。

很多时候，无双连拳讲究力发七分，留三分余力以策不应之变。

然而在刘年口中，却是要换成九分，乃至十成劲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至双拳之上。

可以说，差不多每一拳，都当做是最后一拳来打出。

对於已经习惯熟悉“无双连拳”理念的钟神秀而言，就感觉处处违和，说不出的彆扭。

尤其，“无双连拳”中的“无双”二字，乃是取子母连环之意。

一经出手，便以连绵不绝，无有尽头，压迫得对方喘不过来气。

二舅王病已所要求的三分余力便是用在此地。

有此余头儿，方才能够作为转圜，方才下一拳递出。

若是一下子將十成气力完全用出，招式用老，可就难以形成子母连环之意了。

而是类似那种一卡一顿的感觉。

然而刘年要求，却是要让他用出十分气力之时，还儘量维持“无双”之意，招式连贯不停。

这就非常难受了。

钟神秀拼尽了全力，也自无法做到。

方才那种行云流水的感觉，顿时便支离破碎起来。

在他看来。

即便自家再打通三五十处窍穴，也完全无法达到此要求。

除非————

有朝一日能够长息圆满，三百六十五处穴窍气府全开。

到那时，气贯周身，自成循环。

真气內力几乎可以说是无穷无尽，自然可以做到每一拳都是绝对的全力。

刘年也不夸讚，也不呵斥，仅是在旁默默观看。

唯有负於身后的双手，隱约透露出其心情並无表面那般平静。

他自认自家这套“雄意拳”，虽然招式简洁，不以繁复取胜。

但刚烈霸道之处，足可以同当世任何拳法爭锋抗衡。

只是，人之体魄，毕竟是有极限的。

就算再如何锤炼筋骨皮肉，也难胜过金铁。

而待气血衰败下去后，就再不復先前气势。

故而若是想要真正將此拳精髓发挥出来，非得是內外兼修，內力雄浑之辈不可。

否则————

这门雄意拳就难免有著屠龙技的嫌疑。

只是，刘年在江湖武夫中已经算是百中无一的佼佼者，尚且没有生出真气，何况是其他人。

而若是有此修为的高手，也不会欠缺高妙武学秘笈，自然也就看不上套吃岁数的外家拳了。

可以说，“雄意拳”很有些两头不靠的意味。

根骨茶的，练不出什么名堂。

修为深的，又对此拳提不起兴趣。

处境也是极为尷尬了。

正是因为察觉到钟神秀短期內便自成功真气胎动，跨越了九成以上的世间武夫。

刘年才自觉得他在內功上別具天赋，正好適合为“雄意拳”正名，故而才一定要收其为徒，传授这门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