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出征！”

“出征！”

兄弟们齐齐转身，

朝著异族之地，

朝著龙国的未来，

迈步而行。

所有人脸上都掛著慷慨赴死的坦然，

小野却已经泪如雨下，

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离开的这些都是他最亲的兄弟，

是扶持著他一路走来的亲人。

“小野··走了昂。”谭双鸣红著眼拍著他的肩头笑道，“谢谢你··让我找到了人生的目標，让我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若是活著回来··我再给你当管家。”

“会长··保重。”

“会长··保重。”

谭叔，竹叶青，陈雀三人並肩对著小野深深鞠躬。

这一拜··既是下属对老大的辞行，

也是手足之间的诀別。

三人相视一笑，决绝离开。

背影渐行渐远。

小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朗声大吼：“莫回头，莫回头，往前走，往前走，前方有光，为龙国杀出一个未来，为龙国杀出一个灿烂的未来，我··等你们回来！”

话到最后，

他已经发不出声音，

看著越来越空旷的广场，

昔日兄弟们聚在一起的日子浮上心头。

往日的喧闹和大傢伙的打打闹闹，

在他耳边縈绕，久久不散。

···

雨没停。

黑府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数万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黑色长龙，

从广场延伸到城门口。

没人打伞。

雨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们是一命会的爷们，

可也是別人的丈夫，儿子，父亲。

整座城都瀰漫在离別的悲痛之中。

小白口香糖早就没味了，还在嚼，嚼得腮帮子酸。

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高台方向，

小野还站在那儿，身影被雨幕遮挡成模糊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別他妈看了。”谭心从后面拍他肩膀，“越看越走不动。”

队伍经过內城的时候，两侧的街道已经站满了人。

一命会虽然是地面势力，可对民眾却是极好的。

这次出征註定很多人回不来··

民眾们自发地站在雨中，

送英雄最后一程。

一名卖豆腐的老头跪在自家门口，

身边放著一筐刚出锅的热豆腐，

一份一份往路过的弟兄手里塞。

“拿著，路上垫垫肚子。”

老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手抖得厉害，豆腐都捏碎了好几块。

有人將药店搬空，一包一包往弟兄们怀里揣。

“伤了就抹，別硬扛。”

有人端来一碗碗面，不断念叨著：“快吃，快吃，记住家乡的味道，一定要回来啊。”

“一命会好样的，都活著回来，我鲁大川··摆流水席请你们吃饭！”

“要活著回来啊，莫当孤魂野鬼，回来··根在黑府啊！”

“黑府的爷们··都活著回来，家里有亲人，有同胞等你们！”

“你们走后··我们日日点长明灯，迎你们回来。”

绵延的街道两侧跪满了人，男女老少，乌泱泱一片。

“当家的，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爸爸，我等你回来，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儿啊··安心杀敌，莫要丟了我老张家的脸。”

···

行至城门口，小白猛然转身，高声喝道：“所有人··转身！”

“最后看一眼黑府，记住家的方向。”

“跪！”

“哗！”

一命会弟子齐齐跪倒。

“拜！”

“一拜別父母，忠义两难全，慈父慈母莫怪儿子不孝··若是想我们了··黑府的风便是我的魂。”

“哗！”

数万人齐齐叩首，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闭眼不敢去看送行的家人。

“拜！”

“二拜··別妻儿，有国才有家，孩子长大了··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是英雄，夜里··莫关门，我们的魂会回来看你们。”

“哗！”

再叩首，

无数送行的妻子和孩子哭作一团。

“拜！”

“三拜，別家乡。”

“龙国生我养我，我当护龙国万年盛世。”

“他日埋骨他乡··我的魂··也一定会回来。”

“砰！”

数万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送行的人群中，

一道清瘦的身影看著眼前的一切，

嘆了一声，

默默带上人皮面具，混入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