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手，没有鬆开。指骨的关节已经因为持续痉挛而变形锁死，就算他现在想鬆手，这只焦黑的残肢也不会再听从他的指令。

“——好啊！”

他在意识深处对自己说，嘴角在痉挛中硬生生扯出一个残忍又狰狞的弧度。

“那就——別鬆了。”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白先生的全息投影剧烈地闪烁起来，数据流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和马赛克碎片。他那张永远掛著优雅从容的脸庞，在投影的失真中第一次出现了扭曲。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儘管他此刻只是一个投影。

这个后退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算到了一切。他为苏晨准备了上百种预案，他甚至模擬过苏晨选择自爆来毁灭证据的场景。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一个人，可以对自己残忍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在破局。

这是在自杀。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和一个庞大到足以支撑全球四分之一暗网运行的伺服器阵列进行最原始的、最野蛮的角力！

“……不。”

白先生的表情突然变了。

震惊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三秒，便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块，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病態的狂热光芒从那双金丝眼镜后面骤然亮起，亮得骇人。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喜。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一幅刚刚诞生的旷世巨作。

“001號……你总能给我惊喜！”

他猛地转身，白手套的指尖虚空划过身后的数据瀑布，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尖锐：“看看这些！自愈基因在极端电刺激下，產生了正向突变！这是第七代改良方案都无法复製的完美数据！”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在对一件心爱收藏品的喃喃自语。

“我开始有点理解红桃q那个蠢女人了……守著你这样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確实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一遍又一遍地將你拆解、重组，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但话音未落，他面前的控制终端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数据中枢的核心防火墙，正在以雪崩的速度被一种前所未见的信號逐层击穿。

“切断他的物理接入！立刻！”白先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切，他对著通讯频道咆哮，“给我切断负三层mg-7號配电箱的总闸！现在！”

回应他的，是一阵嘈杂的枪声和惨叫。

“报告……报告长官！配电箱所在的走廊已经被蒸汽管道爆裂堵死了……我们的人过不去！”

苏晨根本不知道这些。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中。

超频大脑已越过红线，正在用他的脑细胞做燃料，鼻腔里涌出的温热鲜血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