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懂。”苏晨的意念变得无比锋利，如同咆哮的洪流，“你这种在无菌温室里诞生的、纯粹的逻辑怪物，永远不会懂！你把情感当成需要被清除的『病毒』，把记忆当成拖累运算的『冗余数据』，所以你永远无法理解，这些东西，同样也可以是……最强的武器！”

话音未落，苏晨的意识体猛地爆开！

但那不是消散，而是主动的、决绝的分解！

他將自己的意识，分解成了无数个最微小的、燃烧著各自光芒的记忆残片！

有第一次在警校射击拿到满分时，阳光灼烧皮肤的骄傲——那是一团金色的火焰！

有第一次和林晚意在雨中笨拙牵手时，掌心传来的湿润与温热——那是一道柔软的、流淌的暖流！

有第一次在案发现场，闻到血腥味抑制不住呕吐时的耻辱与憎恨——那是一片粘稠的、翻滚的黑雾！

更多的，是关於他母亲的。

母亲在厨房里哼著跑调小曲的背影，那是一缕温暖的炊烟；母亲教他写自己名字时，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是一束柔和的光；母亲……在那个冰冷的营养舱里，用那只仅存的、没有被金属覆盖的手，一遍又一遍，在玻璃上划出他的名字，然后流下血泪的画面——那是一片足以冻结一切的、猩红色的冰晶！

这些记忆，有温暖，有痛苦，有悔恨，有愤怒。

它们是如此的混乱，如此的矛盾，充满了人类最复杂、最不合逻辑的澎湃情感！它们化作一股五光十色的情感洪流，咆哮著冲向了白先生的纯白领域！

“这是什么？这些……无意义的、矛盾的、冗余的脏数据！”白先生的逻辑本体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观测到的慌乱。

他的纯白人形上，被那股情感洪流冲刷到的地方，开始浮现出斑驳的、闪烁的杂色噪点，如同纯白画布上被泼上了无法清除的油彩。他的世界是纯粹的、非黑即白的。他无法理解这些充满了矛盾和悖论的情感数据。他的核心算法，正在试图分析、归类、刪除这些“病毒”，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因为这些，就是“人”本身。

“现在，轮到我了。”

苏晨的意识在无数记忆残片中重新匯聚，但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段很短的、甚至有些模糊的记忆，如同藏在意识最深处、被层层废墟掩埋的琥珀。他穿透了一千零七十三次格式化留下的、厚重冰冷的“数据疤痕”，才终於触碰到它。

记忆里，他的母亲，那个还很年轻、很美丽的女人，在他很小的时候，曾抱著他，在他的眉心，留下了一个无比温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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