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衣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家里来消息了。”

沈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传送阵能用了。”

秦雪睁开眼。

赵红衣的手指在枪桿上停住。

“你要回去？”

“不是现在。”沈渊看向紫色山脉的方向，

“万灵之泉还剩四分之一在那个谷地里。贺邙的七个影卫被我清了，他手边最多还剩十来个。加上千目守卫——”

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肉球。

肉球的肉须立刻缠住他的脚踝，像是怕被拋弃。

“——局面变了。”

……

东海龙宫。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悬浮岛主殿的灯光彻夜未熄。

苏晴竹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

金丝眼镜的镜片映著无数道流转的数据流，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她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

身后的门被推开。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端著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冒著热气的参汤，以及一块叠好的热毛巾。

是龙颖。

她穿著黑色作训服，短髮利落，锁骨处的將星在灯光下反光。

六境中期的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但端汤的姿势僵硬得像是在执行军事任务。

“吃。”

苏晴竹头也不回。

“放那儿。”

“现在吃。”

苏晴竹的手指停了一拍。

她转过椅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眼底的青黑很重。

“传送阵的能量填充到了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需要手动微调法则校准频率。花导师留下的那套公式太复杂了——她用的是八级文明的数学体系，我这边的算力跟不上。”

龙颖把汤碗塞到她手里。

“先喝。”

苏晴竹看了她一眼。

这两个女人平时的关係谈不上融洽，一个是顶尖的科研脑，一个是纯粹的武力派，理念天差地別。

但沈渊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龙宫上下的运转几乎全靠她们两个撑著。

苏晴竹低头喝了一口汤。

参汤是林初然熬的，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在照顾人方面有著惊人的天赋。

“沈龙呢？”苏晴竹问。

龙颖的眉心跳了一下。

“別提那个崽子。”

“又闯祸了？”

“把三號堡垒的承重墙咬穿了，整面墙，星河鈦金混合的。”

苏晴竹差点被汤呛到。

“他多大了？”

“出生二十一天，体型相当於人类三岁，牙口比八阶星兽还硬。”

龙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声音压得很低，“我把他拎起来的时候，那小东西居然朝我喷龙息——我，六境中期——差点被他一口喷出新髮型。”

苏晴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你笑什么？”

“没有。”苏晴竹重新戴上眼镜，转回主控台，“发消息了，跨星系通讯已经到了，他应该能收到。”

龙颖不说话了。

安静了几秒。

“他什么时候回来？”

苏晴竹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