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他说，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一周之內，我会给你那个名字。”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日內瓦空气中瀰漫著速溶咖啡的苦味和一种属於长期熬夜的、酸性的味道。米洛斯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盘腿坐在一张旧办公椅上。他已经在这里，像一尊雕塑一样，坐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他像一头在数字荒原上搜寻腐肉的鬣狗，用一种近乎病態的专注，追寻著目標—一胡安·埃雷拉—一—在网络世界留下的每一丝气味。

他没有直接攻击埃雷拉那如同堡垒般的事务所网络。他从最脆弱的环节入手一家庭。

屏幕上，是埃雷拉的儿子——哈维尔·埃雷拉——的社交媒体主页。他正骄傲地展示著自己刚刚在赫雷斯购入的神骏的黑马。

米洛斯將哈维尔与马匹的合影下载，导入了他那台经过改装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图像处理软体正在运行。他熟练地裁剪画面，將背景里那个正在钉马掌的、皮肤黝黑的马夫面部放大。像素有些模糊，但在经过锐化和降噪处理后，那张脸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他没有直接把照片发给线人，打开了一个另外的终端窗口，那是他花重金订阅的、基於俄罗斯“findface”算法的地下人脸识別资料库，里面整合了从暗网泄露的各国警方通缉令、边境出入记录和社交媒体数据。

感谢俄罗斯，米洛斯心想，儘管其实他对伏特加並没有什么好感。至少在开源方面，该死的微软相比之下简直像个婊子进度条在屏幕上闪烁。

search matches：1（搜索匹配：1）

一张拍摄於十年前的、画质粗糙的嫌疑人档案照弹了出来。

name：ramonsalazar（拉蒙·萨拉萨尔）

affiliation：cali cartel（logistics division）— inactive（卡利集团物流部—不活跃）

status：dearednotice（epired）（dea红色通缉令—已过期）

米洛斯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个前贩毒集团的物流人员，躲在巴拿马给富家子弟养马。这太合理了。

他將那张dea的档案照，连同哈维尔的instagram截图，一起发送给了他在巴拿马城的那位线人—一名前dea探员，现在靠贩卖情报为生。

並在下面附上了一行简短的指令：“確认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次，不需要大海捞针。线人只需要打一个电话，或者调阅一下赫雷斯马场的雇员登记表。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bingo.他就在那儿。需要更详细的资料吗？价格另算。”

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咖啡馆，消失在了日內瓦那片铅灰色的、冰冷的风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