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辞的身影刚出现在元虚圣地外围的天际，腰间的圣子令便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令牌，精神力探入其中，是老祖的传讯，让他回圣地后去归虚崖一趟。

江锦辞將令牌收起，调转方向，朝圣地深处掠去，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藉助任何飞舟，凌空飞行，看得圣地的弟子们羡慕不已。

归虚崖上云海翻涌，灵泉潺潺。

崖畔石亭中，元虚老祖正在煮茶，圣主侍立一侧。

江锦辞落在崖边，拱手行礼：“弟子见过师尊，见过圣主。”

圣主侧身躲开后向江锦辞还礼：“江师叔不必多礼。”

老祖抬眸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周身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气机凝练，心境沉稳，比走之前更扎实了。这趟天璇城，看来没白回。”

他端起茶杯，“坐下说话。”

江锦辞在石凳上落座，端起面前温热的茶盏，没有急著喝。

老祖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三日后，传承秘境开启。此次元虚圣地选派一百名內门弟子隨行，你全权带队。昨日圣地內比已经结束，百人名单已定。”

他顿了顿：“秘境三十年一开，进去之后各凭机缘。你是圣子，要多照顾天工圣地的弟子们，但也不必事事爭先。你已经是老夫的亲传，资源功法样样不缺，就不要进传承洞府了，那些都是留给弟子们的机缘。”

江锦辞垂眸：“弟子明白。”

圣主看了老祖一眼，目光交匯一瞬，隨即在旁適时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秘境一事，师叔既已知晓，有些旧事也该一併告知。虽然你经常去藏书阁，但这些事都没有记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声线也放低了一些，回忆著那不该被太多人知道的往事。

“万年前，元气大陆的修行界並非如今三足鼎立之局。那时只有一个道统凌驾万宗之上，名为『元天道宗』。道宗统御四域，门下修士无数，囊括万法，是当时天地间绝对的至高存在。”

他说到这里，略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被时间衝散的记忆，然后才继续开口：“但后来飞升之路断绝，天地元气逐年枯竭，修行界开始乱了。

万妖山脉的妖修趁势而起，四处攻城掠地，与道宗正面衝突，那场大战持续了数百年，元气大陆的灵脉在那场战爭中被打碎了大半。

而道宗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有人主张將大陆所剩不多的元气聚拢到道宗地界、以求自保，有人则认为应当倾尽资源强行破开飞升之门，还有一群人信奉邪道，以血祭之法强行抽取天地生灵血气精气修炼。

理念衝突、资源分配、道统归属，种种裂痕在战后彻底爆发。

最终道宗一分为三，功法、传承、禁地被各方瓜分殆尽，便成了如今的三大圣地。”

说到这，元虚圣主收回目光，望向江锦辞，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传承之地，便是元天道宗遗留下来的最后一处完整秘境。

秘境內封存的，远不止功法，还留存著元天道宗最核心的传承脉络、那条被刻意掩埋的歷史脉络，以及当年飞升之路断绝时的一些痕跡。

这些事，从未被记载於任何书卷之中，即便是圣地內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师叔切莫向外人提起。”

江锦辞微微点头，神色不变，语气却比方才郑重了些：“弟子记下了。这些往事，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

圣主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

崖边的风穿过石亭，吹动案上茶盏里的热气，裊裊的蒸汽被风拉成一线，又散了开去，连杯沿那圈极淡的水渍也跟著一点点凉了下来。

好一会，老祖才开口打破沉默：“秘境外围有灵药和各种功法丹药等，天工圣地的弟子多会携带法器入內採集。紫微那边，向来只取药材，不入深处。你只需留意天工那边的动向即可。”

他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语气严肃几分，“另外，你与紫微圣子不要有过多的接触。紫微一脉擅长推演天机，歷代行事谨慎，不掺和別家事。他们送来的东西，儘量不要接受，也不必多问。最好能与他们划清界限。”

圣地老祖说完目光深邃的盯著江锦辞的脸，像是在审视江锦辞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丝可能掩藏的情绪。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江锦辞垂落的袖口，江锦辞坐在那里，神色未变，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案上，神情自然的拱手应道：“弟子知晓。”

说完，江锦辞再次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便起身告退，回了圣子峰。

三日后，天元古域。

秘境入口所在之处，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

广场四周立著十二根残缺的玉柱，道纹斑驳，隱约可见灵光流转。紫微与天工两方的队伍已经先一步抵达。

天工弟子约百人，衣袍齐整，身上带著各式法器，探阵盘、灵光尺、定元针，个个装备精良，神色间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底气。

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交谈时偶有“七品法器”、“六品清心丹”之类的话飘出来，语气算不上挑衅，但那股子“出身於天工圣地”的傲然，很难让人忽略。

而紫微圣地来的只有两人：圣主与圣子。没有弟子隨行，两人立在广场一角，安静得很。

江锦辞落地时，紫微圣子远远看了他一眼，江锦辞回望过去，紫微圣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反倒是元虚圣主注意到这一细节，微微挑了挑眉头。

元虚弟子在他身后列队站定，百人安静肃立，无一人喧譁，与天工圣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位圣主匯合，拱手寒暄了几句。

天工圣主面带笑意，话里话外透著几分从容自矜；紫微圣主神色温和，应答得体；元虚圣主则站在江锦辞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三人並肩走向那道石门前。

三名圣子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处。

江锦辞立於左侧，紫微圣子居右，天工圣子居中，三人彼此拱手见礼，客气而疏离，又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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