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3章 勾结  狸奴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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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极近,又居高临下,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我脸上,我能听得见砸出了滴滴答答的声响。

似郢都了无尽头的雨,一下又一下地砸向了窗外宽大的芭蕉叶,砸得人心头惶惶。

我也没有想到他竟连躲都不躲一下,就那么受了。

他不但受了,竟还笑了。

公子萧鐸被砸得破了相,砸得血花四溅,他竟还笑。

我一样也不知他在笑什么。

疼么。

必是极疼的。

囿王十一年冬的这个雪夜过去了一大半,刺客都未能使他头破血流,他竟在我跟前皮开肉破。

他在弒父仇敌之女面前,怎么笑得出来。

血溅到我长睫的时候,使我猛地一凛,眨眼避了过去。

我问他,“你笑什么。”

真是见了鬼。

那人伸手过来,指腹在我颊上画了一道。

他说,“笑我自己。”

是,那是该笑。

若这么说,我也该笑自己。

笑自己优柔寡断,笑自己早在象行山就该將他摧身碎首,拋尸野外。

三足行灯还在我手中攥著,我该继续迎头痛击,狠狠地报了积压在心底这么久的恨。

这三百多日过去,仇恨不但一分未减,反而与日俱增。

那人还没有直起身来,一手拄著帝乙剑,一手扼住了我血肉模糊的手腕瞧。

我手里还牢牢攥著掌行灯,锁链亦在哗啦啦作响。

那人睨著我的手,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狸奴,还打么?”

我不喜欢狸奴,也分辨不明他的话內里含著什么样的情绪,因而凝眉瞪他,但他若敢再造次,就必定还要打出去不可。

公子萧鐸有一双頎长的腿,此刻有一条腿的膝头抵上了榻沿,修长的指节勾住锁链將我往前一拽,拽得我腕间生疼。

掌行灯被一把夺走,信手丟了出去,在木地板上砸出了砰咚的几声响。

我愕著盯著那人,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只看见那人將锁链缠在自己掌心,半张脸都是血,却连擦一下都不曾,扣住我的后颈,驀地就俯下了身来。

不知他又要干什么。

我被他紧拽身前,挣脱不得,只挣得锁链撞击出清脆但又沉重的声响,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室內,这撞击声就尤为清晰。

於撞击声外还有旁的声响,在这极近不足三寸的距离,能清晰地听见那人声息粗重了起来。

真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在这样的境况下,他竟还想咬掉我的鼻子,咬破我的嘴唇不可?

还不等他碰上我,这夜的木纱门又一次被重重推开,宋鶯儿大惊失色地冲了进来,“表哥!你还好............”

须臾戛然顿住脚步,抬起袖来半遮著脸,“啊,表哥...........”

宋鶯儿一来,萧鐸竟弃了掌心的锁链,一把將我推开,膝头下了榻,离长榻一步之遥,负手立著,好似適才有礼有矩,什么也不曾有过。

转过身去,问道,“什么事?”

宋鶯儿似受了很大的惊嚇,说话都磕磕巴巴,不能连贯了,“今夜刺客猖獗,鶯儿心中忧惧,適才听见里头有动静,鶯儿生怕表哥出事,就..........就赶紧衝进来了.............鶯儿不知道表哥和妹妹在..........在一起...........”

跟进来的蒹葭惊道,“啊!公主,公子果然受伤了!公子脸上好多血!天吶,是公子额头破了!是稷姑娘把公子的额头砸破了!”

宋鶯儿这才霍地落下袍袖,復又岌岌奔上前来,仰头望著萧鐸的时候,一双杏眸里已经满含了眼泪,“表哥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来了妹妹这里,竟............”

我这才看清楚宋鶯儿的行头。

这是我第一次见宋鶯儿穿得如此隨意不整,在貂皮大氅之下,是有些褶皱的轻软里衣。我从没见宋鶯儿如此衣衫不整地出门,她向来都是体体面面,十分端庄。

这也可知,在这一夜的刺客刺杀之前,宋鶯儿与公子萧鐸正有一场榻上的欢好。

宋鶯儿说完话,又赶忙取来丝帕,踮起脚尖,为公子萧鐸小心擦拭起血来。一边擦血一边心疼哭道,“表哥疼不疼,好大的口子..........”

说著一张姣好的脸別过来望我,一双秀眉紧蹙不展,又是轻斥,又是嘆息,“昭昭,你啊!你也太狠心了............表哥有心留你,不计较你与申公子的事,已经是仁至义尽,你怎么忍心把表哥伤成这幅模样...........”

宋鶯儿还嫌不够乱,有人提起了我大表哥申公子来。

一提起申公子来,公子萧鐸的脸色便不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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