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2章 诸葛止乱  三国:从相信科学开始鯨吞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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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丞相此时取出这等象徵权力的利器出来,杜琼与周群二人,只觉那剑锋仿佛已架在了自家脖颈之上,一股凉意顺著脊背直衝天灵盖。

二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的绝望,若是丞相手握天子剑,真以“妖言惑眾、动摇国本”为罪名將他们当场斩杀,那便是死了也是白死,还要背上千古骂名。

“丞相!下官——下官知罪了!”

二人跪伏在地,心中震颤不已。

诸葛亮手捧帝剑,横在当面,目光却並未在剑身上停留,而是越过眾人,看似虚无地望向殿外那阴沉的天空。

他心中知晓,这一剑下去,固然能立威,能斩断废立太子的谣言。

但后面的事,该如何安排呢?

今日这番话,他在朝堂上说得极有分寸。

他只说“臣在陛下身边两月,从未听闻”,却並未斩钉截铁地说“刘祀绝非皇子”。

这其中的微妙差別,便是他为大汉、为自己、也为那尚未明朗的未来,留下的一番转圜余地。

毕竟,刘祀的身世,诸葛亮心中是有数的。

那確实是当年糜夫人遗落在长坂坡的骨血。

若今日为了平息非议,便將杜琼、周群这等以此事进言的臣子杀了。

那来日若是陛下真的要令刘祀认祖归宗,这二人岂不就成了“直言进諫却遭枉杀”的忠臣?

届时,这笔冤孽债,不仅会算在他诸葛亮头上,更会成为刘祀回归宗室的一大污点,甚至会让陛下背上“杀戮言官”的昏名。

“不可杀。”

此时,诸葛丞相心中已有决断。

他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看著瑟瑟发抖的二人,语气虽依旧严厉,却已散去了那股必杀的凌厉之气:“念在尔等往日尚有微功,且也是受了流言蒙蔽,今日这颗脑袋,便先寄在你们项上!”

杜琼、周群闻言,如蒙大赦,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只顾著磕头谢恩。

诸葛亮將天子剑收起,而后走下台阶,来到二人面前,再度强调道:“仲君、仲直,尔等皆是饱读诗书之人,当知疏不间亲”之理。更当知,天家之事,唯陛下独断。”

“亮在永安,与陛下同榻而眠,朝夕相处两月之久。陛下心中所思所想,皆与亮言无不尽。”

“若陛下真有心认子,此乃延续大汉血脉之幸事,陛下又怎会瞒著亮?又怎会不与亮商议这迎回皇子之礼仪?”

“亮既不知,便说明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尔等切不可再被那些別有用心之徒,当了枪使!”

他再度强调了一番,把这些事情陈述乾净。

朝中大臣们听了,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开始动摇。

是啊,丞相乃是陛下最信任之人,连丞相都不知道,那这事儿八成就是假的。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太子舍人、侍中董允,也是迈步出列。

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年轻臣僚,朝著诸葛亮和刘禪一拱手,朗声道:“丞相所言极是!且下官以为,只需再看一事,这谣言便不攻自破!”

眾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在董允身上。

董允面色从容,条理清晰地剖析道:“诸公且想,那江陵城是何地方?”

“那是战火中心,乃是曹真八万虎狼大军围困了数月之地,刘祀將军与赵云都督是在拿命在守城!是在拿命在跟曹贼拼杀!”

董允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一旦城破,便是玉石俱焚,绝无生还之理!”

“试问列位,天下间有哪个父亲,在寻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之后,不將其护在身后、锦衣玉食地供养起来?”

“又有哪个父亲,会狠心將这亲子,扔进那必死的绝境之中,让他去顶在最前面,去扛那八万大军的围攻?”

“更何况,若刘祀真是皇子,身份如此尊贵,陛下会叫他以身冒险吗?”

“这,又合乎人伦常理吗?”

董允这一番话,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用“常理”服人,一番言语更是说的眾人心服口服。

是啊!

虎毒尚不食子,何况是仁德著称的陛下呢?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怎么可能扔在江陵那种绞肉机里去送死?

这完全说不通嘛!

“有理————董侍郎言之有理啊!”

“看来果然是谣言!定是曹贼的离间计!”

“哎呀,我等差点就中了奸计,误会了陛下啊!”

大殿之上,群臣恍然大悟,议论纷纷,那股压在眾人心头的阴霾,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就连太子刘禪,此刻也是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彻底放了心。

父皇没骗我,相父没骗我,那刘祀肯定不是我哥哥!

“多谢丞相!多谢董侍中!”

杜琼和周群此刻早已是满背冷汗,再次跪地叩首,这次则是发自內心的感激涕零。

诸葛亮看著这一幕,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他走上前去,俯下身子,竟然伸出双手,亲自將这两个刚才还差点被他斩杀的臣子搀扶起来。

“二位,快快请起。”

诸葛亮面带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杜琼的满是尘土的袖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如今大汉正值用人之际,二位皆是朝廷栋樑,日后还要多为殿下分忧,多为社稷出力才是。”

“切记,今日之事,出得此门,便烂在肚子里。日后,莫要再提了。”

这一手恩威並施,玩得炉火纯青。

杜琼和周群感动得眼泪汪汪,恨不得当场剖心明志,发誓从此为大汉鞠躬尽瘁。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风波,就这样在诸葛亮的运筹帷幄之下,消弭於无形。

散朝之后。

群臣散去,大殿重新归於寂静。

诸葛亮拒绝了董允的搀扶,独自一人缓缓走出宫门。

————

夕阳西下,將他那消瘦的身影拉得极长。

直到走到一处无人的迴廊转角,这位在人前永远从容淡定、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大汉丞相,脚下的步子忽然踉蹌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朱红色的廊柱,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进袖中,掏出一块丝帕。

摘下羽扇,诸葛亮轻轻擦拭著额头。

那丝帕之上,瞬间便被冷汗浸透。

“好险——”

诸葛亮望著天边那如血般的残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中满是疲惫:“伯宗啊——你可知,为了保住你,也为了保住这大汉的安寧,亮今日——又是演了一出怎样的险戏啊。”

“但愿荆州莫要再出意外————如今內外皆乱,尚无平叛之兵,荆州若败,实不堪再想像了。”

诸葛亮的目光,呆呆地看向荆州方向,此刻仿佛已经越过千山万水,直达江陵城头。

他只希望陛下能够镇得住荆州,赵云、刘祀可以守下那座孤城。

若荆州难復,也请陛下不要意气用事,赶紧带兵而回,为蜀中平叛。

如今的蜀中,他实在是无兵可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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