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补课之后我们就没好好说过话了，我以为你只是太忙了……为什么要分手？”

邢昭攥著书包带子的手指收紧了。

他看著洛璃泛红的眼眶，那里面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点努力憋著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在哭的倔强。

“是我的问题，”他说，“我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衝动比较多……想法太幼稚了。”

“什么叫想法太幼稚？”

洛璃往前迈了半步，“我们不是一直很开心吗？你忘了以前我们一起去天台看星星……你被罚站我陪你在走廊里站了一下午……你心情不好，我就逃课陪你去兜风……那时候我们多自由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能管我们……”

“错了。”

邢昭打断她，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洛璃怔了一下。

邢昭低头看著自己脚面，又抬起来，目光落在她身后那片被风吹动的梧桐叶上。

“我仔细想过了，那样不对。”

“我当初一味反抗父母，只是想证明自己……可那不叫自由，只是叫意气用事。”

他停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一遭，“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只有自己不断变强大，做出的决定让別人无法反驳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洛璃站在原地，眼泪终於落下来。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擦完又落，她索性不擦了，就那么湿著睫毛看著他。

“……所以，你就否定了我们之前的那些吗？”

他没否认。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补偿你……”

“只要我能做到的，你提什么都行。”

洛璃摇了摇头，眼泪在摇头的动作里甩落在衣领上。

“我不要补偿。”

她把书包抱紧在胸前，声音低下去，“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不舍……”

邢昭看著她的眼睛。

路灯在这个时候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他半张脸上，把颧骨那道线条照得清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没有。”

……

洛璃低下头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扑上来，一把抱住邢昭，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胳膊收紧环著他后背，整个人微微发抖。

邢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他双手僵在身侧，一时也没能把她推开。

她哭得太厉害了，隔著校服布料都能感到她肩膀的颤动。

就在这时，路口拐进来一辆黑色的车。

车灯扫过来，把两个人笼在一束刺目的白光里。

邢昭眯著眼偏头看过去，车牌是他熟悉的……

后座的车窗原本关著，但车在驶过他们的瞬间，车窗缓缓落了下来。

沈素云坐在靠里的一侧，正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她目光落在邢昭和洛璃身上，表情没有太大波动，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而她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寧馨坐在沈素云旁边，手里拿著一摞文件，像是正在车里跟沈素云匯报项目的事。

车窗落下来的那一刻，她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扫过来，落在了巷子里那两个人身上：

洛璃紧紧抱著邢昭，额头埋在他肩窝里，邢昭的双手僵在身侧，姿態曖昧不清。

她的目光在那一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收了回去，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邢昭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一拍。

他猛地伸手推开了洛璃，力道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

洛璃踉蹌著退了半步，脸上还掛著泪痕，被他这一推撞得整个人愣在那里，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但邢昭却盯著那辆缓缓停下来的车，看著后座车窗里那张侧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斜切进去，寧馨的脸半明半暗，表情平稳得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般。

邢昭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素云从车里冲他喊了一句：

“昭昭，该回家了。”

然后摇上车窗，吩咐司机重新启动。

车缓缓驶入小区大门。

洛璃站在旁边，泪痕被晚风吹乾了一半，她看著邢昭盯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唇颤了颤。

从那个人脸显露出来后，眼前的男生一刻都没关注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