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飞舟破开厚重的云层，舟身微微震颤。

陈玄盘膝坐在舱室正中，体內最后一缕淤血顺著经脉碾碎，化作热流没入丹田。指骨深处传来一声脆响，裂纹合拢，骨缝严丝密合。

他睁开眼。

呼吸之间，大圣境的道基像一块被反覆锻打过的铁坯，沉甸甸的压在丹田底部，稳得不像话。行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暗伤全清了，连带著之前和陈天佑对拳时崩开的筋络，也被重新接上。

三个时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桌上那盏茶。

茶凉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雾，茶汤表面浮著灰。

苏长安不在。

陈玄的手指猛地攥紧。

膝盖弹起了半寸，腰背已经绷成了拔剑的姿態——然后他停住了。

他闭了一下眼，把那口气压回去。

她说过的，路还长著呢。他的手摸进枕头下面，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大氅抽出来裹好，贴著胸口放进怀里。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心跳才真正落回了正常的频率。

他推门出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得都很重。

门外的甲板上，陈木带著十来个旁系子弟候著。见陈玄出来，陈木率先单膝跪下，其余人跟著齐刷刷落膝。

“大哥。”陈木低著头。

没人叫“少爷”或者“帝子”。

这些人以前在陈家连抬头看嫡系的资格都没有。在三帝秘境里滚了一遭之后，他们跪的对象换了。

陈玄的视线从这些人脸上扫过。他们的衣袍还带著血渍，有几个人胳膊上缠著绷带，精神头却比进废墟之前足了不止一倍。

“起来。”陈玄说。

陈木站起身，嘴唇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大哥您的伤怎么样了”，或者“弟兄们愿为大哥赴汤蹈火”，但陈玄已经越过他往前走了。

陈木只好跟上去。

“陈凡醒了。”陈木小跑两步追上来，“半个时辰前醒的，气色不太好，但能说话了。”

陈玄脚步顿了一下。

散魂丹。那东西足以让一个辟府境修士魂飞魄散。陈凡硬吞下去，替他挡了那一劫。

“他人呢。”

“隔壁舱室。”

陈玄转身，推开旁边的门。

舱室不大，靠窗的床板上躺著一个脸色蜡黄的年轻人。陈凡的嘴唇乾裂，眼眶深陷，但一双眼睛亮得嚇人。他看见陈玄进来，挣扎著要坐起来。

陈玄按住他的肩膀。

“躺著。”

陈凡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大哥，我……”

“话回头再说。”陈玄的手从他肩上收回来，“你的丹田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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