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扶南人的船大得多。船头翘起来，包著铁皮，在闪电的光里闪著冷光。桅杆很高，帆已经收起来了，但那些桨片子还在划，一排一排，整齐得很，拍在水面上，哗，哗，哗。

一艘，两艘，三艘……

一艘接一艘，从雾气里钻出来。

扶南人开始往后退。

不是慢慢退，是跑。扔下刀，扔下矛，扔下弓，扭头就跑。有人跑了几步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跑不动了，跪在地上，朝著那些船磕头。

马超愣在那儿。

那些船越来越近。他看清了船头的旗——红底，黑字，写著一个大字。

关。

关羽的船。

马超从筏子上站起来。

他站在那儿，站在雨里，站在浪里，站在那些漂著的竹子中间，看著那些船从他身边驶过，往对岸衝去。

眼泪流下来。

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第一批船靠岸了。

船头撞在岸边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船板放下来，穿著铁甲的士兵从船上衝下来，衝进那些扶南人中间。

刀砍下去，矛刺进去，人倒下去。

扶南人想跑，跑不掉。想反抗，打不过。那些穿著铁甲的人比他们高，比他们壮，比他们能打。一刀一个，一矛一个，像砍瓜切菜。

不到半个时辰，岸上已经没有站著的扶南人了。

有的死了，躺在地上。有的没死，跪在地上，举著手，喊著听不懂的话。有的趴在水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关羽从船上走下来。

他穿著那身黑漆的山文甲，肩吞是龙首，腹吞是麒麟，盔上插著那根长长的鶡尾。雨水顺著盔沿往下流，流到他脸上，他也没擦。

他走到马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