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霜兵想逃跑，炮炸断了他们的路。贵霜兵想躲在石壁后面放冷箭，炮把石壁炸塌了，连人带石头一起埋了。

步兵只管往前走，端著枪，踩著碎石，跨过尸体，越过壕沟。有人累了，咬著牙继续走。

有人渴了，抓起腰间的皮囊灌一口，继续走。有人受伤了，包扎一下，继续走。没人停。

走了大半天，前面忽然开阔了。路宽了，两边的山也矮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亮晃晃的。

斥候跑回来，脸上带著笑。“大都督！前面出山口了！离白沙瓦平原不到二十里！”张辽勒住马，往前面看。

远处，天是蓝的，地是平的，绿油油一片。那是白沙瓦平原。贵霜的王城就在那边。他看了一会儿，笑了。“传令。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出山口。”

全军开始加速前进，跑了半个时辰，出了山口。眼前豁然开朗。平原很大，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草是绿的，河是亮的，远处的村庄冒著炊烟。那些兵站在山口外面，看著那片平原，有人张著嘴，有人眯著眼，有人愣在那儿。

一个老兵忽然喊了一声。“出来了！出来了！”旁边的人跟著喊。“开伯尔！开伯尔拿下了！”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跟著喊。

张辽骑在马上，听著那些喊声，没说话。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开伯尔山口。一百多里的狭窄隘口，一天一夜，拿下了。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传令。扎营。各营清点人数。受伤的弟兄抓紧救治。炮队检查火炮，补充炮弹。”

號角声响起来，將士们开始动。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做饭的生火做饭，检查武器的检查武器。

炮手们蹲在炮旁边，擦拭炮管，清点炮弹。医官们忙著给伤员包扎，有人被石头砸伤了胳膊，有人被箭射中了腿，有人被炸飞的碎石划破了脸。

但没有人死。轻伤的多，重伤的少，死的没有。甲救了他们。铁甲挡住了箭，挡住了碎石，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有人甲上嵌著箭杆，拔出来，箭头卡在甲里，没穿过去。有人甲上被划了一道深沟，但人没事。军医们忙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大家才忙完。有的躺在帐篷里，有的靠在石头上，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直接躺在地上。

打呼嚕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混成一片。有人手里还攥著刀，有人怀里还抱著枪。累。两天一夜，不眠不休。

打了一百多里，推了一百多里，炸了一百多里。从开伯尔东口打到西口，从日出打到日落，从日落打到日出。现在终於打完了。该歇了。

张辽没歇。他站在山口外面，看著那片平原。风吹过来，凉的，带著青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

开伯尔这个硬骨头终於被啃下来了。白沙瓦就在前面。他站了很久。隨后转身，走回帐篷。该睡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