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把操作流程表展开，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主控室確认反应堆输出功率。

第二步：配电控制台將功率分流至源电转换迴路。

第三步：超导电缆传输电力至法阵输入端。

第四步：法阵启动，电能经波导结构转化为电磁波模式。

第五步：电磁波与法阵感应纹產生的源能场耦合。

第六步：耦合產生的源能沿导流槽匯聚至中心核心。

第七步：源能注入水晶储存。

七步。每一步都验证过无数遍。

但之前的验证，输入端的功率最大只有五千瓦——那台柴油发电机的全部家当。

今天，输入端接的是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陈斌在流程表最后一行写过一个数字，是他和钱卫东反覆计算的理论峰值输出：

按照万分之一的转换效率，“天炉”如果分配一百兆瓦的电力给转换迴路，理论上每小时能產生一万千瓦时的源能当量。

一万千瓦时。

换算成源能水晶的储量——大约六十三块標准源能水晶的满充容量。

每小时六十三块。

每天一千五百块。

每年五十多万块。

这个数字他在本子上算过不下十遍了，每算一遍手都在抖。

“两点了。”赵明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过来。

陈斌把流程表叠好，塞进口袋里。

“主控室，这里是源电转换实验区。请確认反应堆当前输出功率。”

他对著通讯面板上的麦克风，声音稳了下来。

通讯面板里传出主控室值班员的声音：“源电实验区收到。反应堆当前输出功率一千二百兆瓦，运行状態正常。

实验窗口已开启，分配给你们的迴路额定容量一百兆瓦，隨时可以接入。”

一百兆瓦。

一亿瓦。

陈斌舔了一下发乾的嘴唇。

铁炉堡的时候，他们用五千瓦的柴油发电机，跑出了將近七百瓦的源能输出。

现在输入端的功率翻了两万倍。

“赵总，分流比例先调到百分之一。”

赵明的手搭在旋钮上。“百分之一？一兆瓦？”

“对。先用一兆瓦试。”

陈斌不想冒进。

铁炉堡的教训还记著——第一次用秘银法阵的时候，功率没控制好，焊点直接烧断了。

“百分之一，一兆瓦，確认。”赵明把旋钮拧到刻度线上。

“钱老，仪器归零了没有？”

“全部归零，待命。”钱卫东的声音稳得很。

陈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张建国。

张建国冲他点了一下头。

又看了一眼右下角屏幕里的金锤。

金锤叉著腰，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句什么，但延迟太大，声音还没传过来。

画面里铁须在旁边做了个手势：竖了个大拇指。

陈斌收回视线。

“合闸。”

赵明按下了主开关。

“咔嗒”一声，清脆到刺耳。

超导电缆里的电流瞬间涌入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