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千千万万 六零年代,冷清妍的逆光人生
灰隼在电文末尾写道:“已经对秋叶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暂时没有惊动。建议放长线钓大鱼,顺著他这条线把境外的组织一网打尽。”冷清妍在回电中说了两个字:“同意。”
西方的某些国家也插手了。“秋叶”只是岛国安插在国內的暗桩,西方的某些国家也在幕后支持著岛国的行动。他们出钱、出物、出技术,提供资金、提供器材、提供情报支持。刘主任接到的指令就是从“秋叶”那里发出的,那两个接头人也是“秋叶”安排的。刘主任的背后是岛国,岛国的背后是西方某些国家。这不是一次孤立行动,是多方势力联手策划的一次阴谋,目標就是高考。让这个国家在甦醒过来的那一刻,再次倒下。冷清妍站在窗前把那句总结看了好几遍。
第七天。王教官带著深潜的人,在广市第七中学的围墙外发现了一处被翻动过的痕跡。泥土是新翻的,草叶被踩断了几根。他们把那一块地挖开,从土里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著的帆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套已经组装好的定时炸弹。定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是高考第一天上午九点半,考试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王教官蹲在那个坑边看著那个定时器看了很久,站起身让人把炸弹拆除了。
刘主任被抓的时候正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收拾东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里攥著一件叠好的衬衫。他看著走进来的人,没有挣扎,没有叫喊,也没有说话。他把衬衫放下,坐在床沿上,低下头,慢慢地把两只手伸了出来。两个接头人也在各自的房间里被抓获了。三个人被分开押上三辆车,连夜押回京市。审讯室灯亮了一整夜。
刘主任在审讯室里一直在哭。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有人威胁他,说他的家人在別人手里,说他没有办法。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脸。他知道的事情很多,但都是碎片,他不知道那些碎片拼起来是一张网。冷清妍看完刘主任的审讯记录就把它放下了,对那些碎片不感兴趣,她想知道的是这张网是谁织的。她让竹青通知灰隼抓“秋叶”。
那天深夜灰隼带人衝进“秋叶”的住处。那个业务员正在睡觉,被按在床上时挣扎了几下,嘴里喊著日语。灰隼把他按在床上把他銬上了,从他的住处搜出了一部电台、一本密码本、一叠假证件,还有一份岛国情报机构的委任状。“秋叶”被押上车时一直在笑,不是苦笑,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你们抓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我。高考会乱,这个国家会乱,你们阻止不了。”
灰隼把他塞进车里关上门。车子驶入夜色。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灰隼从后视镜里看著后面那辆押送车,车灯在黑暗中亮著,像两只不肯闭上的眼睛。他在想,“秋叶”说的那句话,“你们抓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他相信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他要一个不留地找出来。
高考前三天,京市教育局的人去考点做最后一次检查。这是考前的规定动作,每个考点都要过一遍,考场、桌椅、安全通道,一项一项地查,一项一项地签字確认。
那天上午,检查组到了城东的一个考点。车子停在门口,几个人下了车,提著公文包往里走。门口的执勤哨兵伸出手,客气地说了一句“同志,请配合检查”。这是新加的规定,高考前所有进入考点的人员,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接受安全检查。检查组的人没有说什么,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有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手錶、钢笔,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轮到最后一个检查时,哨兵的手停了一下。他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装置,不大,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用黑色胶布缠著,露出一小截细如髮丝的电线。哨兵看了几秒,把那个装置放在桌上,叫来了值班的军官。军官看了看那个装置,蹲下来把公文包的主人叫过来,问他这是什么东西。那人看著那个小小的装置,脸一下子白了,连连摇头,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不是他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东西。军官没有听他解释,一挥手,两个持枪的战士上前把那人的胳膊架住了,带走了。隨行的检查组其他人都愣在原地,有人张著嘴半天没合拢,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公文包,赶紧打开翻了一遍。
后来军区的人去那人家里搜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找到。没有炸弹零件,没有可疑物品,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製作爆炸装置的材料。他的家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当兵的进来,嚇得直哭。那人坐在审讯室里一直在喊冤,说自己是冤枉的,不知道那个东西什么时候放他包里的,不知道是谁放的,跟他没有关係。
冷清妍知道那人的確是冤枉的。有人把炸弹放进他的公文包里,让他带进考点。那个人不是特务,只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特务不会亲自携带炸弹进入考点,太危险了,一旦被查出来前功尽弃。他们会让別人带进去,让那些不知情、没有防备的人做他们的替死鬼。让一颗棋子替他们去死,他们藏在暗处继续等待时机。冷清妍对竹青说了一句“最后三天,才是我们真正较量的时候”。
竹青说了一件事。一周前京市最大的考点,其中一个监考老师家里来了一位远房表婶。那个女人是华北某农村的,说是家里遭了灾来投奔亲戚的。监考老师跟她不熟,但家里人热情,留她住下了。那女人说等高考结束就走,不给他们添麻烦。前几天都挺正常的,她没出过门,在家里帮著监考老师的媳妇做饭、洗衣、带孩子,勤快得很,说话声音不大,见人就笑,看著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监考老师的媳妇还跟邻居夸这个表婶好相处,比她亲婶子都强。冷清妍一直听著,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