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高考开始了 六零年代,冷清妍的逆光人生
凌晨四点,冷清妍收到了各地发来的电报。她把那些电文一份一份地看完,有的写得详细,有的写得简略,有的还带著硝烟味,纸面上残留著焦糊的气味。她把电文整理好放在桌上,各地的情况都在掌控之中,炸弹被拆除了,特务被抓获了,防线没有被突破。但真正的大鱼还没有出现,那些在外围製造混乱的只是小虾米,是被人推到前面来送死的。他们的任务是分散注意力,让防线的眼睛盯著这些疯狂的人,真正的大鱼就会趁乱溜进来。冷清妍知道大鱼还在深水区潜伏,等著天亮,等著考生们走进考场,等著那个最致命的时刻。
凌晨四点半,京市城东考点附近那条巷子里,深潜的人发现了一个情况。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熄了灯,没有熄火。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坐著什么人。深潜的人没有贸然靠近,在巷子两侧埋伏下来等著。轿车里的人似乎很沉得住气,一直停在那里,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过了將近半个小时,轿车的门终於打开了,下来一个人。
京市,城东考点的那条巷子里,黑色轿车熄了火,但人还在车里。他透过车窗看著不远处那所学校的围墙,路灯的光透过稀疏的树叶落在围墙上。他已经在车里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任务是等,等天亮了,等考生们来了,等考点外面人最多的时候,然后引爆。他不是一个人,暗处还有接应的人。他需要做的只是等。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了。冷清妍站在窗前看著那一线灰白色的光慢慢扩大,把黑夜从天空中一点一点挤走。她在情报中心收到了一条消息。消息是沈队长从城东考点传来的,他说大鱼出现了。
黑色轿车上的人终於动了。他下了车,没有走大门,从围墙东侧翻墙进去的。沈队长没有惊动他,在暗处远远地跟著。那人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动作很轻很熟练。他没有去教学楼,去了保密室的方向。沈队长通知了考点外面的深潜队员,从两侧包抄过来,把整栋楼围住了。那人到了保密室门口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炸弹,是一把钥匙。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门。
冷清妍听完沈队长的匯报,问了一句:“他手上有什么?”沈队长说炸弹在他身上,他还没拿出来。冷清妍只说了一句“不要让他进保密室”。灰隼应了。
凌晨五点二十。那人打开保密室的门,刚迈进去一只脚就被按在地上了。沈队长扑上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把那人整个身体压在地上,手被反剪到背后,銬住了。那人没有挣扎,只是趴在地上喘著粗气。灰隼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把钥匙,还有一颗微型炸弹,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威力足以把整间保密室炸毁。那颗炸弹绑在他的腰带上,被衣服遮著。如果不掀开衣服根本看不到。他打算把炸弹安放在保密室里,等试卷被取出后引爆,到那时考场里的考生已经坐好了,试卷已经发下去了,炸弹一响,整栋楼都会塌。但沈队长提前在那里等著了。
凌晨六点,冷清妍收到了最后一份电报。这份电报很长,灰隼在里面写了很多细节。冷清妍看完了把电文折好放进口袋里。
凌晨六点十分,冷清妍在审讯室见到了远房表婶。那人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头髮有些乱,脸上还有被按在地上时蹭的灰。她不说话,只是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冷清妍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不回答。问她从哪里来,她也不回答。问她谁派她来的,她还是不回答。她只是一遍一遍地说“让我死”,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冷清妍问她:“你死了,你家里人呢?”她的手抖了一下,嘴唇在哆嗦。冷清妍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第七次排查开始了。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各地考点的最后一次排查在早上七点准时开始。战士们把每一间教室又过了一遍,门窗、桌椅、讲台、黑板、天花板、地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考生们陆续来了,有人由家长陪著,有说有笑;有人独自一人,脸色凝重;有人在考点门口遇到了同学,互相打著气,挥手告別。哨兵们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曾经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试图让这扇门永远关闭。
上午九点,考试铃声响起。冷清妍站在窗前听著那铃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坚定。她站了很久,没有动。竹青也站著,也没有动。窗外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黄。新的一天开始了。她终於做到了,在高考之前把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她看著窗外那缕阳光,想到还有很多场仗等著她去打,很多人在暗处等著她去抓。她收回目光,问竹青“你多久没睡了”。竹青愣了一下说“不记得了”。冷清妍跟他说“去睡一会儿”。竹青没有动,她转过身看著他的眼睛说“这是命令”。竹青迟疑了片刻,终於转身走了。
高考三天,全国数百万考生在肃穆而紧张的空气中度过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每一天清晨,考点的大门准时打开,哨兵们站成两列,目光如炬。考生们鱼贯而入,有人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送考的父母,有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准考证,有人低头默念著昨晚最后复习的那道题。铃声响起,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每一天傍晚,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从考场里走出来,有人笑著,有人沉默,有人一出来就趴在父母肩膀上哭了。哨兵们还站在那里,从早到晚,纹丝不动。没有人知道,在那些深夜和凌晨,曾经有多少双手试图把这扇门关上,有多少颗炸弹曾经埋在这片土地里,有多少条命差点葬送在这场考试开始之前。
三天的考试顺利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时,冷清妍站在窗前,听著那铃声从远处传来。她没有动,只是站著。竹青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铃声持续了很久,像某种漫长的嘆息,终於消散在风里。
试卷被封存进特製的密封袋里,一袋一袋地装进铁皮箱。铁皮箱被抬上专列,还是那些军人,还是那些团长带队。他们把试卷箱清点了一遍又一遍,確认数量无误,才下令发车。专列驶出站台,车轮碾过铁轨,载著数百万考生的命运驶向京市。沿途的每一个站点都有军警接应,站台被清空,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车窗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车厢里的灯光彻夜不灭。押运的士兵们轮班值守,枪不离手,每隔半小时巡查一次。
试卷被送到了京市郊外的一处封闭场所。高高的围墙,铁门紧闭,门口有岗哨,院墙上有铁丝网。那处地方在高考前半个月就准备好了,阅卷老师们在高考前三天就已经住进去了。他们来自全国各地,都是高校的骨干教师,经过严格筛选,背景清白,业务过硬。他们住进那道围墙之后就跟外界断了联繫,电话打不出去,信件寄不出去,连上厕所都有专人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