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拉开车门，顾衍弯腰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匯入京城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司机不说话，副驾驶上坐著的年轻人也不说话，顾衍自然不会主动找话题。

他靠著座椅，侧头看著车窗外掠过的京城街景。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建筑群渐渐变得疏朗起来，绿化越来越好，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

最终，车子进了山。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弯弯绕绕，绕进了一条马路，马路的尽头是一排围墙以及一扇铁门。

周围有哨兵站岗，但他们只是朝车里看了一眼，又核对了一下车牌，然后便打开了铁门。

车子驶入，沿著內部道路又开了几分钟，最后停在一栋小楼前。

年轻人先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

“顾先生，到了，李老在里面等您。”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然后下车。

下车后，没有了车子的隔音，还能听到飞机掠过轰鸣的声音。

而这时，小楼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李老站在门口，头髮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白了一些，但精神头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顾衍一遍，然后笑了。

“来了？”

“来了。”

李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別站著了，进来，路上挺累吧？”

顾衍笑著摇了摇头。

“不累，就两个小时的飞机，屁股还没坐热呢。”

李老哈哈大笑，揽著他的肩膀把他带进了屋里。

楼里的走廊很长，灯光不算亮但很均匀，地面上铺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中途几人还坐了几趟电梯，弯弯绕绕的。

顾衍感觉自己的方向感都快搞乱了，压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地上还是地下。

之后又经过几道门禁，每道门禁都需要李老亲自刷卡才能通过。

顾衍注意到，有些门禁的权限等级，连李老自己的卡都需要二次確认。

直到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顾衍的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灯光雪亮，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

空间的中央，停著一架战斗机。

顾衍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架飞机的每一个曲面上，从机头到机翼，从进气道到尾喷口……

可以说，每一处线条都流畅得不像人类的手笔，而像是大自然用了亿万年的时间雕刻出来的。

“这是……”

顾衍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不敢惊动什么。

李老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架飞机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团火，烧得很旺，旺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这团火撑了起来。

“六代机，整机。”

李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代號，白帝。”

顾衍慢慢地走进那个空间，一步一步，走得极慢，直到走到机头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才停下来，仰头看著。

说实话，在照片上是看一回事，在屏幕里看也是一回事，但站在它面前，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回事。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它的体型，虽然它確实不小，但更多的是来自它的方方面面。

它光是停在那里，就能给你带来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