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里就是灵龟谷了。”

一个弟子恭敬的说，“谷里灵气虽然不算最好，但这种平和的气息，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嗯。”

蓝袍老者点了点头，眼神复杂的看著谷口那块巨大的《和平盟约》石碑，“用神罚立规矩，让人和妖待在一起——————要不是亲眼看到，我真不敢信世上还有这种地方。”

——

他们是来自东海的听潮阁，宗门在两大势力的夹缝里过得很艰难，听说了龟真人和灵龟谷的传说，特地过来拜访，希望能找个靠山或者得到庇护。

谢云流早就收到了消息，带著王虎等人在谷口等著。

“欢迎各位道友远道而来。”

谢云流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不敢当。”

蓝袍老者连忙回礼，姿態放得很低，“老朽听潮阁阁主，林沧海。今天特地来拜见龟真人，一是想见见真人的风采，二来————我听潮阁愿意献上三成宗门收益，只求能得到真人庇护，让我们在这乱世里，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他说完，就要弯腰行礼。

“阁主不用客气。”

谢云流伸手虚扶，拦住了他。

谢云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说：“真人做事隨心，早就不用什么名號了。他老人家建了灵龟谷，就是跟这世间的缘分。各位来了就是客，只要真心遵守盟约，在谷里安分过日子，自然会受到盟约的保护。”

林沧海愣住了：“这————真人他————不肯见一面吗？”

他以为自己姿態放得够低，带来的礼物也够有诚意，至少能换来见一次面的机会。

“阁主说笑了。”

谢云流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山神大人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猜的。他想见你，你自然能见到。他不想见，你找遍整个山谷也见不到。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却带著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道理。

林沧海和他身后的弟子们听完，不但没觉得被怠慢，反而心里一震，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才叫真正的高人！

想见都见不著，根本不把名利当回事！

“是————是老朽冒失了！”

林沧海脸上有些发烧，对著山谷深处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多谢真人点化！我们明白了！我听潮阁愿意整个门派迁入灵龟谷，为谷里出一份力，绝没有二心！”

他们把原本想谈的结盟，变成了彻底的投靠。

看著听潮阁的人被带进谷里安顿，王虎走到谢云流身边，小声问：“谢大人，您这套说辞，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每次都能把那些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谢云流听了，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山神洞府。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他轻声说，“山神大人的心思，你我————谁又真的猜透过？”

他只是在用一种外面的人最愿意相信的方式，去解释他自己也搞不懂的真相罢了。

而龟真人这个名號，也在这一次次的“不承认”和深不可测中，传得越来越广，越来越神。

青阳宗与玄妖盟的秘密碰头点。

两个分別藏在黑袍与血雾里的身影，正在交换情报。

“灵龟谷那边，最近有什么新情况？”

——

血雾里的身影问道，那是玄妖盟的探子。

“还是老样子。”

黑袍下的青阳宗探子声音沙哑，“那只老乌龟，哦不，现在都叫他龟真人了。他还是缩在壳里不出来，谷里的大小事都由那个叫谢云流的代言人处理。最近又有一个叫听潮阁的东粒宗门，整个投靠了过去。”

“哼，又一群瞎了眼的。”

玄妖盟探子冷笑，“我们盟里也有几个小部族跑了过去。上面很不高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这边也一样。”

青阳宗探子嘆了口气，“督军大人和谢家那边，对这只龟的態度很矛盾。一边是怕他那手神出鬼没的手段，还有他那个硬得离谱的壳；另一边，又眼馋灵龟谷现在產出的大量资源。那地方，都快成战区唯一的补给站了。”

“那龟真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占著那么大一块地盘，养著那么多人和妖，图什么？”

“图什么？”

青阳宗探子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谢云流放出来的亓息是，龟真人只想安稳待著，不管外面的事。可一个能把死对头弄到一起做买卖的傢伙，会是甘心待著不动的主？”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

“等。”

青阳宗探子的回答很简单，“我们督军大人说了，既然他想当真人，那就让他当。我们和你们玄妖盟分出胜负之前，谁也別去主动惹那个鬼地方。就让它暂时中立著，等我们腾出手来，再来慢慢收拾它。”

“我们妖王的意思，也差不多。”

两个探子达成一致后，身影再次元失在黑暗中。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这番对话，早已通过地下的微弱波动，一字不差的传到了灵龟谷的最深处。

在神国的雏形里，那股庞大的意志只是知道了这个名號，就再没別的反应。

外界给的任何名號，对他来说，就像吹过山岗的风一样，没什么意义。

风，带来了时间。

也带来了危险的气息。

洞府外面，那两个虎视眈眈的敌人，它们的目光虽然暂时收敛了，但杀意还在。

它们都在等，等对方先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