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继续聊著天。

“哎，你们说，这淮如家的行舟，长得是真好。你看那眼睛，那鼻子，跟程主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个大妈突然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雪茹和秦淮如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瞎说什么呢。”陈雪茹立刻笑著打圆场，“小孩子家家，长得都差不多。再说了，行舟是我们书海的外甥，长得像舅舅，不也正常吗？”

“就是就是。”另一个大妈也赶忙接话，“我娘家侄子，就长得特別像我。都说外甥像舅呢。”

话题，很快就被岔开了。

但那份微妙的气氛，却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痕跡。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大家討论的时候，轮椅上的聋老太太，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瞭然的笑意。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两个孩子。

她伸出枯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颤巍巍地，分別捏了捏两个小傢伙肉嘟嘟的脸蛋。

然后，她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这两个孩子...........以后，都会有大出息的。”

她没有再说別的。

但当程书海正好从外面回来，走进院子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向程书海。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程书海跟她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零点一秒。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这个院里，最精明，看人最准的老太太，已经看穿了一切。

她知道贾行舟的真实身份。

她知道自己和秦淮如之间，那不能说的秘密。

程书海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软肋。

一旦暴露，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荣誉、地位、家庭，都可能会在瞬间，崩塌。

他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身，脸上，却依旧带著温和的笑容。

“老太太，今天天气不错啊。”

“嗯，不错。”聋老太太点点头，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长，“书海啊，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借您吉言。”

“好好对那两个孩子吧。”老太太又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程书海站起身，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他知道，聋老太太这是在点他。

她不会说出去，因为她跟自己，跟傻柱，是一条船上的人。

程书海倒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但她也用这种方式，告诉了程书海，她手里，握著他最大的把柄。

这是一种无声的敲打，也是一种无形的制衡。

程书海看著闭目养神的老太太，心里，第一次，对这个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產生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这个院子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天晚上，程书海失眠了。

聋老太太那瞭然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意识到，光靠荣誉和权力，来掩盖这个秘密，是远远不够的。

名声，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今天，人人都说他是模范丈夫，是先进典型。

明天，一旦真相败露，他就会成为人人唾弃的偽君子，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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