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江惊羽 穿成大龄通房后
他猛地握了握拳,上前半步,躬身道:
“大夫人,二爷他……一直未醒,怕是听不见您的话。”
“您这般忧心,二爷若是知晓,心中必定不安,反於养伤无益。”
孟氏闻言,慢慢收回了拨弄头髮的手,
“那……既然还未醒,那我便不说这么多了,也免得扰了他养病。”
她又用帕子按了按並无多少湿意的眼角,哀嘆一声,站了起来。
孟氏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內眾人,那悲戚之色渐渐沉淀,转为一种带著威压的凝重:
“二哥儿此番伤得这样重,至今未醒,你们在身边伺候的,更须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昼夜精心,不可有片刻懈怠躲懒。”
“这是关乎二哥儿一辈子身子骨的大事,若让我知晓有谁不尽心,可仔细著皮!”
屋內诸人皆垂首屏息,齐声应是。
孟氏这才略缓了神色,语气復又转为那种哀婉慈和:
“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不懂岐黄之术,却也明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道理。”
“这般重伤,元气大损,根基最是要紧,寻常药材怕是力有不逮。”
她略作停顿,只道:
“这样吧,我那儿还收著一支五十年的老山参,並一匣子上好的血竭,都是宫里早年赏下来的体己,寻常捨不得动用。”
“如今二哥儿需要,便都取了来。”
“人参切片,给他含著吊一吊元气;血竭交给徐嬤嬤,看是入药还是外敷,总归要用在刀刃上。”
“若还短了什么,不拘是什么,只管来回我,万不能吝惜东西——织锦。”
侍立一旁的织锦低声应“是”,转身从身后小丫鬟捧著的锦匣中,取出两个更显精致的紫檀木小盒,轻轻放在了屋內的方几上。
参盒古朴,血竭匣子隱隱透著药香,无声彰显著其价值不菲。
孟氏说罢,又执起帕子,在眼角按了按,这才侧身向门外望去,声音扬高了些:
“三哥儿,四姐儿,都別在门外站著了,快进来……见见你们二哥哥。”
孟氏话音刚落,门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掀开。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走了进来。
他身量颇頎长,穿著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麵杭绸直裰,腰间束著同色丝絛,悬著一枚青白玉的平安无事牌,除此之外再无赘饰。
头髮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起,额前垂下几缕碎发,更衬得他面色皙白。
他眉骨清晰,鼻樑挺直,一双眸子是遗传了孟氏的丹凤眼。
眼尾微挑,本该多情,此刻却因那过分平静甚至有些疏淡的眼神,透出一股不易亲近的冷峭。
他便是三爷,江惊羽。
身后,四小姐江晚吟也跟著敛目垂首,悄步跨了进来。她今日也换了身藕荷色素麵比甲,脸上脂粉未施。
神態不见素日里的骄纵蛮横,竟显得有几分端凝。
江惊羽进屋后,目光並未在病榻上多作停留。
而是先环视了一下室內,掠过垂首的眾人和桌上那两盒显眼的药材,最终定在床榻边的母亲身上。
他步履沉稳地上前两步,对著孟氏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温度:
“母亲。”